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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意料之外的空降-

吃完燒烤,姜穆寒回到別墅。

把沒電的手機往桌上一丟,他隨便沖了澡,躺在床上放空一會兒,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到再次醒來,已是下午三點。

姜穆寒將手機插上行動電源,一開機,又是好多未接通知。

不厭其煩滑掉那些訊息,他的手指在聞皓的名字上一頓,剛要回撥,下秒手機就像感應到什麼似的,再次響了起來。

「喂?」

「姜、穆、寒,你到底是失蹤去哪啦?」聽語氣,他能想像聞皓在另一端齜牙咧嘴的樣子,「打了幾百通都轉語音,是打算與這個世界道別嗎?」

「手機沒電忘記充了,怎麼?」

「我還以為你要違約了,沒事就好。」聞皓嘆了一口氣,「昨天不是說好近期你就先到我的公司休息嗎?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很適合你的位置,你看一下行不行。」

「嗯。」他其實不在意聞皓到底怎麼安排,反正這只是就近待在他身邊的理由,只要人還在,聞皓也根本不會管他到底想幹嘛。

「你也知道我們家是時尚龍頭,底下的服飾品牌多到超乎想像,但近幾年,我上頭那兩老希望我可以擴大產業,所以我們後來其實還有朝模特、公關公司發展。如果說要有錢有閒……」聞皓頓了一下,繼續道:「目前是有一間男模會館缺人,但也不是真的缺人啦,你知道我的意思。」

姜穆寒微微挑起眉,「……你要我去做男模?」

聞皓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想盡辦法找了一個可以讓你輕鬆的位置嗎……而且論外表,我覺得你也不差啊。」

姜穆寒打開筆電,點開聞皓寄過來的郵件,「我也要接客的意思?」

「不用吧,除非你本來就很喜歡接觸客人。」聞皓唔了一聲,「我只是想順理成章讓你待在那,除了管管人,看看業績,其他的你愛怎樣就怎樣。」

「不怕我把你的店搞垮嗎?」

「不怕。」聞皓笑了一聲,「那間店也只是我的副業而已,平時就經營好玩的。再說了,你還沒過去的時候都好好的,我不信你一去就直接讓我的店歇業。」

姜穆寒隨口給了一句,「那是我心情沒有很差的時候才可能好好的。」

「哎,你就不是那樣的人。」聞皓說,「我已經跟公司的人講好了,這幾天你就會去露面。沒問題吧?你有時間嗎?」

「嗯。」

「那地址我傳給你,後天晚上九點半在門口集合。」

「好。」

兩天後。

姜穆寒出門吃完晚飯,隨便東摸西摸就到了和聞皓約定好的時間。

身為一個工作狂,從逃家到現在也廢了一陣子,他是差不多感到疲乏了,於是在上工之前,或多或少查了一些有關男模的資料,就是希望自己廢歸廢,還是不要讓聞皓有丟臉的機會。

──男模是什麼樣的行業?

──男模其實不是靠臉賺錢,而是靠交際手腕!

──男模都在應付什麼樣的客人?

看著網路上搜出來的文章,姜穆寒只看了一下就全部關掉了。

交際手腕、相處技巧,這些都是他目前不想再碰到的東西。畢竟在姜家待久了,幾乎每天都需要用到這些,而在逃離那裡之後,有關家裡的一切,他自然是不想看到的。

反正也不是真正的員工,還是到場再看情況表現好了。

姜穆寒換了一身衣服,拿了一件外套,照著聞皓傳過來的地址,來到一塊似曾相識的地方。

這……他應該沒來錯位置吧?

放眼望去,這片迷幻的燈紅酒綠他不可能忘記,那天就是因為失神才誤打誤撞跑進這片灰色地帶。

姜穆寒低頭確認了手中的地址,再抬頭看看這間堪比五星級飯店的男模會館。

Wen's   House。

他怎麼就沒想到「Wen」就是「聞」的意思呢?這名字還真符合那人的風格,說是隨便,也沒有到隨便;說是認真,好像也沒有多認真。

「喂?」姜穆寒滑開來電。

聞皓:「我快到了,停個車。你可以先進去參觀一下環境,如果有人要拉你當客人,就說你在等我。」

「我可以在外面等。」

「哎,你就先進去看看唄,多熟悉一下沒什麼不好,他們之後就是你的下屬了,好不好相處總能先偷偷了解一下。」

姜穆寒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進去了。

Wen's   House的營業時間是晚上十點整到早上六點,除了一樓的接客區以外,其他樓則是因需求不同經營著許多店面。從服飾、舞廳、泳池、酒館到提供休息的房間和餐廳,全是精挑細選的品質至上,讓來過的客人都為此感到著迷捨不得離去。

姜穆寒站在大廳內,把能見的場景都掃了一眼。

上次是因為誤打誤撞,以至於沒怎麼注意裝潢,但這次仔細看了一下,這整體的觀感確實不錯,高級飯店般的舒適度,特別吸引晚上不愛回家的人。

若真要說有什麼缺點,大概就是這些設備俱全、服務至上的條件,能負荷的絕不是一般消費者吧。

「您好,請問您是預約還是現場呢?」

一看到有人踏入會館,守在櫃檯的服務人員便上前招呼。

姜穆寒:「我等人。」

「好的,那您可以先到那邊的休息區坐一下。」服務人員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們晚間十點整準時營業,若您跟您的朋友都到齊了,再來櫃檯找我即可。」

姜穆寒嗯了一聲,看了看對方胸前的名牌,再抬頭看看對方的臉。

伊晨。

這暱稱還挺好聽的,很符合他看起來一臉溫和、舉止儒雅的人設。

「哎,這不是前幾天來的那個帥哥嗎?」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姜穆寒順著方向一望,認出來者就是當時在員工休息區的公關,好像叫什麼……小光?

伊晨回過頭:「小光,你認識這位客人?」

「不認識。」小光好奇地看了看姜穆寒,道:「但他是前幾天邵哥接待的客人,長的挺好看的,我就有印象了。」

那傢伙的客人?伊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姜穆寒淡淡地看了回去。

「抱歉呀,因為邵哥很少接客,所以我們還挺好奇他都接什麼類型的客人。」小光咧著嘴,笑得一口白牙,「您今天也來消費嗎?要不換我來接待您?」若說每個男模都有各自不同的特色,小光應該就是陽光大男孩的類型,還異常樂天的那種。

姜穆寒:「不用,我等人。」

「等女友?」

「不是。」

「等曖昧對象?」

「不是。」

「等你想指定的男模?」

「……」姜穆寒揉了揉太陽穴,實在很不喜歡應付這種很會連環問問題的人。

小光自知自己似乎過分了,便傻裡傻氣地搔著頭,「抱歉,因為你長得真的很帥,我就好奇問了一下,別介意啊哈哈哈……」

姜穆寒嗯了一聲,突然被句點的氣氛大概除了本人以外都感到了一陣尷尬。

「怎麼都聚在這呢?」

好在聞皓終於出現了,小光看到老闆,那雙眼一閃一閃的簡直看到救星,「老闆!你今天居然有空來!」

「喔是小光啊,好久不見。」聞皓把手上的紙袋遞給伊晨,「順道買的,等等分給大家吧!」

「這是?」

「我排很久的塔吉蛋糕。」聞皓轉頭,也塞給姜穆寒一個紙袋,「這你的。」

姜穆寒:「謝了。」

小光開心地接過另一袋蛋糕,看看聞皓又看看姜穆寒,好奇道:「老闆,這位是……?」

「別急。」聞皓笑了笑,「你們去幫我召集大家來大廳吧,開業之前,我有些事情要跟大家宣布。」

小光和伊晨的效率挺好,幾分鐘後,大廳便聚滿了各式各樣的男模。

溫柔的、狂野的、憂鬱的、陽光的,當清一色的男模全都站在姜穆寒面前,他突然有種自己是準備點台了嗎的錯覺,但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想著也是挺荒唐,乾脆雙手交握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伊晨點了點人頭,朝聞皓道:「老闆,除了今天排假的,大部分都到了。」

聞皓左右張望一會兒,「莫邵承呢?他今天沒來嗎?」

伊晨不確定道:「不知道,他一向隨心情上工的。」

莫邵承?

聽到這個名字,姜穆寒抬了一下眼簾,方才看了一下四周,他並沒有看到那天陪酒的公關,但他有種直覺,聞皓和伊晨在說的就是那個人。

「我在這。」

一道聲音從遠方由上而下,有個人影正從二樓緩緩走下來。

姜穆寒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那人一頭顯眼的挑染金髮,一身浪潮配飾的穿搭,如他所料,莫邵承就是那天陪酒的公關。

不過他並沒有像眾人一樣穿著西裝,而是像平面模特兒似的,怎麼看怎麼突兀。也像是感應到他的視線,莫邵承把目光移了過來,對到眼的那一刻,他似乎挑了一下眉,但就僅僅一瞬,旁人並無察覺異樣。

「呦,我還以為你忘記來了。」聞皓打了聲招呼。

莫邵承笑了笑,「你交代的事,我怎麼敢忘?」

寒暄了一陣,小光好奇道:「老闆,你把我們叫來幹嘛呀?連邵哥都來了,莫非咱們最近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嗎?」

除了小光,其他人也不明所以。

通常這樣的召集都是店裡出了什麼大事,比如被VIP會員投訴,或是設備誤傷客人之類的,但近期看起來都還好呀,連生意都比前陣子好的。

不過也有眼尖的人發現,聞皓的身邊多了一個新面孔,就是不明白以往其他新人上工時都不會這麼大費周章,怎麼這人一出現身邊卻跟著老闆跟邵哥?

「我們最近應該沒有出什麼岔子吧?」

「沒有啊,我看最近評論也挺好的,好像也沒有得罪什麼客人。」

「那怎麼連邵哥都來了?老闆平常不是完全不管他到底來不來的嗎?怎麼今天不只出現了,還聽說是老闆要他來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老闆旁邊那個人看起來好帥,會是老闆的朋友嗎?」

說著說著,底下的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到姜穆寒身上,一邊竊竊私語,一邊細細打量他究竟何方神聖。

「好,既然人都差不多到了,那我就在這裡跟大家介紹一下。」

聞皓拍了拍手,要眾人安靜,「大家也知道我只有有空的時候才能來看看這裡,為了分攤工作,這位就是我新找來的主管,他叫姜穆寒,以後有什麼問題需要協助,你們可以找他幫忙。」

此話一出,底下就全炸了。

「我的天,還真的是新同事!」

「我們又要多一個養眼的帥哥了!」

「但他怎麼一來就是主管呀?他知道咱們會館是在幹嘛的嗎?」

「對呀,咱們老大不是邵哥嗎?邵哥這是……打算不做了嗎?」

姜穆寒來到聞皓身邊,靜靜聽著底下那些人的討論。

第一次進自家公司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樣的場景,那時還是新手菜鳥,心裡難免一陣緊張,但現在的他早已習慣大眾場合,面對公開型的竊竊私語,自然就不怎麼往心裡去了。

「哇賽,這位客人還真猛,才來一次就直接成了我們的主管……」小光愣了一下,下意識就把心裡的想法脫口而出了。

聞皓聽到他的碎念,訝異地看向姜穆寒,「你還提前來適應啊?」

姜穆寒沒什麼表情道:「路過而已。」

「是嗎?那你能路過到這裡也是很天才。」聞皓大笑。

「……」笑屁。

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項,聞皓很快就要走了,離開之前,還不忘往跟莫邵承說:「邵承,姜穆寒就交給你了,他畢竟才剛來,你身為這裡的No.1,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都跟他說一下吧,有問題再跟我說。」

「知道了。」莫邵承看了姜穆寒一眼。

出於天性,姜穆寒也涼涼地看了回去。

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姜穆寒拿出名單,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確定自己不會人不對名之後,便讓大家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了。唯獨莫邵承還待在原地,好像是在欣賞什麼似的,一直沒走。

「前幾天就有聽說我們會從天而降一位主管,沒想到居然是你。」莫邵承打趣道,「早知道那時候是你,我就應該更阿諛奉承,好好招待一下?」

姜穆寒也不是笨蛋,剛才那群人的談論,便足以讓他知道在空降之前,這裡就屬莫邵承的位階最大,但他完全不在乎對方的感受,就是隨口說了一聲:「搶了你的位置我很抱歉。」

莫邵承忽視他的無理,似笑非笑道:「不會,只是我還期待哪天可以再遇到你,一起猜猜我到底是不是頭號公關……沒想到聞皓那傢伙居然直接破梗,這倒是有點遺憾。」

姜穆寒看了他一眼,想了幾秒不知要回什麼就乾脆不開口了。

「有什麼想知道的嗎?聞皓交代我要跟你介紹一下會館,要帶你走一遍嗎?」

不知為何,這時候的莫邵承又是和之前不一樣的面孔。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笑容可掬地邀請他進來,第二次相處,是他從員工休息室醒來的時候,那人上工前跟沒上工的樣子,可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再看看現在,那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是對他感興趣呢,還是對他帶有敵意?

姜穆寒將名冊闔上,「這時間你不去接客,在這跟我瞎聊?」

莫邵承聳肩,「你也知道我是頭號公關,頭號公關是自由的,想接誰就接誰。」

「那我叫你去接呢?」

「那我可能就會去接。」莫邵承莞爾,「不過聞皓叫我帶你認識一下環境跟介紹一下這邊,所以現在這個時段我不會去接。」

「……」

似乎是耍嘴皮子耍夠了,莫邵承往樓梯的方向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走吧,帶你認識一下環境,這裡共有四樓,對初來乍到的你來說夠逛了。」

「……」

莫邵承饒有興致道:「怎麼?難道你還有心事?」

姜穆寒挑眉,「我看起來像還有心事?」

「誰知道呢。」莫邵承不在意地說,「還有心事的話,可以等我上工的時候再點我,我很樂意聽你說話的。」

「……」

「你的表情真的很妙,如果不是心事,那我可以問問你是在複雜什麼嗎?」莫邵承低頭湊了過去。

姜穆寒下意識往旁邊一閃,淡淡道:「沒什麼,只是想著……看來這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不然?」

「沒,挺好的,走吧。」

莫邵承看著他率先上樓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度。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好,這傢伙應該是挺有趣的。碰巧聞皓竟然跟他認識,說不定以後會有不少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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