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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紅頭嶼

在很久很久以前,紅頭嶼是沒有高峰的;天空也很低,低到樹頂都緊緊的連接著天空。當時有一個叫Simenagolulan的巨人,身體非常的強壯高大,一伸手就摸到天空。有一天,他感到天氣很悶熱,於是將一腳擱在紅頭山;一腳踏著大森山,並且用力的把天蓋往上推,一推之後,天空才升高到今天的位置,而山峰也漸漸地高了起來,所以紅頭嶼才有今日的山峰。

        天蓋升高後,天空出現兩個太陽,一個剛向西落下,另一個又從東升起;輪流發出強烈的光芒,使島上的花木與昆蟲鳥類都曬死了。有一天,一個婦人帶著她的小女孩在芋田裏工作,小女孩受不了太陽的酷熱而曬死。婦人非常地傷心,便指著一個太陽咒罵,於是這個太陽的光就漸漸減弱。一個就是今天的太陽,一個就是今天的月亮,從此紅頭嶼四季如春、花木茂盛,達悟人也過著快樂的生活。現在天空的雲,就是Simenagolulan的帽子。這是因他把天蓋托高時,忘記取回的帽。

        紅頭嶼在夕陽的照映之下,整座島沐浴在紅霞中,落日繼續地向西移動,茂密的椰影逐漸消失在紅頭嶼的盡頭。

        皎潔的月光,靜靜地灑落在朗島社的沙灘上,不遠處的廣場,傳來喧囂的歡呼與歌聲。悲韻的歌聲,劃破寂寞的夜空,在月光與火炬的照明下,只見數十個女孩手拉著手,圍成圓陣,唱著歌、跳著髮舞,並隨著腳步的前進而前後擺動頭髮。搖晃中,柔軟的長髮,隨著晚風徐徐地吹拂、以及月影扶疏的襯托下,一波波的飄向空中。而晃動的身體,也在舞蹈的律動下,展現出這群女孩身體的伶俐與曼妙。而這群女孩之中有一位女孩,她是朗島社頭目的女兒------斯奇諾娃﹝Si   matnaw〈清澈無污濁的水〉   Si   Jyanowa〈最勤奮的人〉﹞。奇諾娃,有著柔軟的長髮及烏黑的眸子,古銅色的皮膚在月光與火把的照射下更顯得紅褐而發亮。奇諾娃在舞蹈的擺動中,繼續屈著腰,並將髮端拂地,擺動著身體...。漸漸地隨著歌聲的低落,動作的弛緩,這場髮舞結束在這群氣力用盡的女孩身上。

        舞蹈結束,人群在喧嚷的嘻笑中逐漸散去。臉色蒼白的奇諾娃走近父母的身旁,有氣無力的噘著嘴巴,並向母親西南道聲:「好累」。

母親輕輕地撫摸著奇諾娃的頭,微笑地回應了奇諾娃。

西南的身後站著一位著丁字褲,黝黑、古銅色皮膚的年輕人,他是漁人社的達悟人也是奇諾娃的情人------斯歐帕古﹝Si   opagun〈孤獨的孩子〉   Si   kasomulan〈善於捕魚〉﹞。歐帕古是漁人社的孤兒,父母親早於歐帕古七、八歲時就因疾病而病亡。歐帕古跟達悟族的男性一樣,留著短髮,一對烏溜溜的眼睛,總是活靈活現的轉個不停。率真的個性、活潑的笑容,活生生地表現出達悟人的天性。

歐帕古笑嘻嘻的對奇諾娃說:「奇諾娃辛苦了,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到「望南角」捕魚。」面色蒼白的奇諾娃,也笑嘻嘻地應許歐帕古的邀約。

西南道:「天色已晚,歐帕古你還要趕回漁人社,早一點回去休息,我們也該回家休息了。」

歐帕古笑笑的點點頭。

於是歐帕古向南回漁人社而去,只見歐帕古的身影消失在紅頭嶼的地平線上,而奇諾娃也在家人的陪伴下步入屋內。

        清晨,陽光緩緩地升起,灑落在蔚藍的東海岸上,湛藍的海水環抱著紅頭嶼北岸的朗島社,南邊的紅頭山則顯現出他的青翠、亮麗。而背山面海的朗島社有著茂密的椰林、成畦的芋田,一間間的地下住屋,比鄰而居。在這種質樸建築的裝飾下,朗島社形成一幅美麗的景色。而座落在最東邊的房子就是奇諾娃的住處。

        奇諾娃的住家分成三部,正屋﹝wagai﹞一半建於地下,一半建於地面,分前後兩間,以石階做為區分。前面是奇諾娃的房間,後面房間的中央豎立一根扁平鐘鼎形的大黑木﹝domok﹞,上面刻著羊角形的紋樣,並且掛上山羊角與小米,則是奇諾娃父母巴翁與西南的寢室。位於正屋右後方的工作屋﹝makaran﹞是比正屋高的客房,也是工作房;分上、下兩層,以卵石為牆、豎木架、以茅為屋頂。工作房的下層堆放著燒火用的木柴與其他日常用品;上層則為工作與待客之用的地方。另一個就是達悟人常見的涼台﹝takagalu﹞,它是由四根大柱子所搭成,三面圍著茅草,只留向海的一面以享受海風。住屋外的右前庭,則搭著白色的茅屋,這間茅屋是準備停放達悟人的雕紋大船的。茅屋前,巴翁的族人正在加緊趕工的建造雕紋大船,以便在飛魚祭來臨之前完成。而茅屋的旁邊,豎立數塊代表喜訊的橢圓形獨石。

奇諾娃與父母坐在涼台上吃著早餐,而海面上的歐帕古,早已駕著獨木舟等候多時。

奇諾娃看到歐帕古,大聲的呼喊著:「歐帕古快進來吃飯!」

「好!」歐帕古帶著爽朗的笑容回應奇諾娃。

        歐帕古將船推到岸邊後,緩緩地爬上奇諾娃家的涼台,並跟奇諾娃一家人一起享受西南所準備的水芋和魚乾。用餐之後,歐帕古與奇諾娃帶著剩餘的早餐,駕著船,在波光粼粼的浪濤下,往「望南角」而去。而巴翁則加入族人的行列,拼湊著船板,只聽到喧囂聲與工作的船板聲在朗島的沙灘上,彼此相應的呼喊著。

        望南角位於紅頭嶼的南部,是達悟人經常捕魚的地方。歐帕古與奇諾娃經過短暫的航行,就來到望南角,兩人在船上褪去身上的衣物,並且藏潛在水底捕魚、嬉戲著…。兩人就這樣玩著...玩著...,在渾然不覺忘我之中,向南的海面出現十數艘船,遠遠地向北航行,並且向歐帕古與奇諾娃的船隻行駛過來。迎面而來的首船,站立著一位老婦人,披頭散髮,駝著背,冷攝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奇諾娃直看,奇諾娃被這樣的場景嚇著,一時失措,於是快步地繞到歐帕古的後面。歐帕古則趕緊將船划向沙灘,歐帕古與奇諾娃喘著氣,迅速將船推上岸。但此時,海面上的不速之客,早已隨著潮流向北而行。當船隊消失在歐帕古與奇諾娃的視線時,歐帕古與奇諾娃才吐口氣,蹲坐在沙灘上休息。

不久,奇諾娃受驚的樣子,在活潑的性情下散去,換來是黝黑的笑容及好奇的表情。

奇諾娃訝異的問道:「他們是什麼人啊?」

歐帕古說:「我也不太了解他們是什麼人,據族裏人說,在紅頭嶼的西北方,有一個比我們這裏大好幾倍的地方,陸地比我們大,河比我們長,山也比我們高。」歐帕古似懂非懂的回應了奇諾娃的問題。又說:「在那裡住著一群與我們不同的人,講不同的語言,並且非常地兇悍,我想他們就是那裡的人。」歐帕古摸摸頭,一臉茫然地說著。

奇諾娃見到歐帕古愚蠢的表情,忍不住的開口大笑。歐帕古見到奇諾娃燦爛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也開懷地笑開了。兩人的笑聲一直迴盪在驕熱的陽光與蔚藍的大海中。而潮起潮落的波浪,正一步一步侵蝕歐帕古與奇諾娃美好的未來,就像浪花一樣,逐漸地泡沫掉。

當歐帕古與奇諾娃,沉浸在笑聲裏時,稍早遇到的船隊正慢慢的駛向東清灣。而岸上東清社的達悟人,早已拿著貝殼與琉璃珠等物品,畢躬畢敬地站在岸邊,等船靠岸。

此時為首船上的婦人,駝著背,一跛一跛的下了船,並吆喝其他船員一批人將煙草及檳榔卸下;另一批人則到岸上將達悟人的小米種子與物品帶回船上。

過了半餉,婦人打破沉默開口說道:「不知你們的族裏是否有漂亮的女孩?」

達悟人不知所以然的向隔壁左右,看了又看,卻沒有人開口。

老婦看對方毫無反應,又開口說道:「稍早之前我在望南角看到一位女孩長的不錯,柔軟的長髮,烏黑的眸子和紅褐色的皮膚,並且跟著一位年輕男子在一起嬉戲,不知是那處人家的女孩?」。

大家想了會兒,終於有人開口說話:「朗島社的頭目巴翁,有一位漂亮的女兒叫奇諾娃,昨天晚上的宴會,我聽到歐帕古與奇諾娃要去望南角捕魚,不知巫師看到的是否是奇諾娃本人?」。

這時老婦人只是冷冷地道上一句:「我知道了!」。

隨後大家就沉默下來,只有上貨、卸貨的聲音進行著。

過不久,老婦人吆喝船員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要趕在天黑之前回到卑南,大家動作快一點。」

船員加快速度將貨填裝完畢,駕著船往卑南的方向而去。

原來,老婦人是卑南社的巫師------阿棒。此時巫師阿棒,奉卑那拉的命令,帶領船隊帶著煙草與檳榔,南下和南方民族進行交易時,順便到紅頭嶼找尋小米種子。並且告知卑南社戰勝知本社的消息與宣揚卑南人的勢力範圍。

        另一方面,閒坐在沙灘的歐帕古與奇諾娃,繼笑聲之後,又開始聊了起來。

「為何我們後面那座高高的山,叫紅頭山?這個島,叫紅頭嶼?」奇諾娃不解的問道。

歐帕古望著奇諾娃笑笑地回答:「小的時候,父親跟我說,很早以前,從南方來了一位神人,先創造了小紅頭嶼,然後再創造了紅頭嶼,隨後就回到南方去了。」歐帕古又說:「神人創造了紅頭嶼之後,不久從南方回到島上,在紅頭嶼的山頂﹝paput﹞,觸動一塊巨大的石頭,巨石從山上滾入海中,引起一場海嘯,震撼了整個紅頭嶼。這塊巨石,轟然一聲分成兩半,從石縫間躍出一位男神﹝Nemotacolulito﹞。男神向西南林間走去,搖撼一支巨竹,於是從竹中爆出另一位男神﹝Nemotacolugawuly﹞,從此兩個人親密的往來著。

        有一天,來自岩石的男神忽然發現膝蓋奇癢無比,他用手摩擦,忽由右膝生出一男,左膝生出一女。當時來自巨竹的男神,看到這樣的情形,也模仿著撫膝,居然也生出一男一女。兩男神各生的男女結為夫妻,但生下的孩都有病。後來大家交換結婚,才生出了許多可愛又健康的小孩。這就是我們達悟族的由來。」歐帕古說著......。

奇諾娃望望後面的紅頭山,再看看前面東南海面上的島嶼,並指著說:「那前面的島嶼,不就是小紅頭嶼?」

歐帕古回答的說:「對!就是那個島嶼。」

奇諾娃一回神,打個冷顫,說道:「那不是鬼魂安息的地方「白島」﹝malavang   a   pongso﹞嗎!」。

「是的!」歐帕古嚴肅、低鳴地回答奇諾娃。

「聽阿爸講,人死後,鬼魂會從身體的形骸中脫離出來,叫做﹝anito﹞,它會先回到家裡拿自己的東西,然後浮游到白島上居住。」奇諾娃壓低聲音緩慢的說著。

「沒錯!父親也這樣的跟我提過。」歐帕古說。

話完,兩個片刻不語,日近中午的陽光,更刺刺地,射在歐帕古與奇諾娃的身上。南島的薰風,吹不走兩人身上的汗珠。但這一切的陰影,卻掩蓋不了歐帕古與奇諾娃率直與快樂的本性。而此時,好奇及雀躍的念頭,逐漸地佔據歐帕古的心。

於是歐帕古開口說:「我們去白島看看好不好?」。

奇諾娃驚訝的端坐著,長長地發出一聲:「咿...?」。並向歐帕古說不要。

歐帕古卻慫恿著奇諾娃說道:「反正白島如何也沒有人去過,不如我們去看看,何況我跟你在一起,沒有什麼好怕的,也許也會遇到我的父母們。」又說:「如果有危險,我們還沒靠岸之前,就可以駕著獨木舟離開,鬼靈不見得會傷害到我們,奇諾娃你說好不好?」

奇諾娃拗不過歐帕古的慫恿下,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決定與歐帕古赴白島一探究竟。

        歐帕古推船下海,提起槳,跟奇諾娃划向白島。船在大海中靜靜的行駛著,不安的情緒,一直壓迫著歐帕古與奇諾娃。然而靜靜的海面,似乎也在牽引著這對情侶的到來。短短的航程中,船不知不覺的來到小紅頭嶼。歐帕古與奇諾娃戰戰兢兢的推著獨木舟上岸,並停留在白島北面的沙灘上。一切都是這麼靜穆與不安,偶而幾聲鳥鳴劃過天空,卻無法打破大地的沉默與白島的沉默。

歐帕古與奇諾娃走在沙灘上,望著對方。不說一句話的走著。害怕、恐懼、好奇、興奮五味雜陳的感覺,一直圍繞在歐帕古與奇諾娃的內心,久久不能平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心中的不安,也隨時間的消逝而平靜。或許是樂觀的天性使然,歐帕古與奇諾娃又打破了寂靜,動了起來。

        「好安靜,根本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奇諾娃釋懷的說道。

歐帕古望望四周、再看看奇諾娃說:「對嘛,沒有什麼好怕的!」。又說:「原來這裡跟我們那裡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斷崖與沙灘,只是比紅頭嶼安靜了許多。」歐帕古淡淡的說著。

        小紅頭嶼﹝白島﹞的東南兩岸是險峻的斷崖,無路可通行。島的北邊有缺口可以走到島的中央,島內樹長的很茂盛,沒有溪流,卻有幾處溫泉,並有許多多野鳥和蛇類棲息其中。歐帕古與奇諾娃了解白島之後,又高興的玩了起來,而「小紅頭嶼」也成為這對戀人的新天堂。

夕陽西落,嫣紅的雲霞,再次籠罩在紅頭嶼的身上。奇諾娃牽著歐帕古的手說道:「我們上崖上去看夕陽好嗎?」。

歐帕古笑著對奇諾娃說:「走吧!」就這樣拉著奇諾娃的手,嬉戲地奔向崖上的頂端,一邊吃著晚餐;一邊看著夕陽。

        夕陽漸漸地落下,顏色也由橙黃轉變成粉紅,天光一色的海面,在海鷗的點綴下,兩人沉浸在愛情的喜悅中。這時,夜悄悄地來臨,黑幕從東而來,疲倦的歸鳥、聒噪的蛙鳴,喚醒了滿天的星斗,一切都來得靜悄悄。

奇諾娃含情脈脈的望著歐帕古,歐帕古被奇諾娃柔情似水的眼眸,深深地吸引著,內心澎湃洶湧、漣漪波盪不停。在這樣的深情觸動下,歐帕古與奇諾娃的激情,停留在白島浪漫的星光下。

        清晨,在薄薄的晨霧中,海浪拍打著崖邊,激起雪白的浪花,無聲無息,這一切又是那麼的靜謐。微醺的晨風,帶來白島的涼意。奇諾娃忍不住侵襲,緊緊地依偎在歐帕古的臂膀下。酣聲四起的歐帕古,也緊緊地抱住奇諾娃,似乎也感受到白島上的那一份涼意。不久,太陽冉冉地升起,東方出現魚肚白,歐帕古與奇諾娃在肚子的咕嚕聲與陽光刺刺地照射下,甦醒過來。

奇諾娃懶洋洋地揉著眼皮,並向歐帕古說道:「好餓,我想吃東西。」

歐帕古向奇諾娃說:「我去捕魚,你去烤火,把剩餘的水芋烤來吃。」

於是歐帕古拿起魚矛,下海捕魚去,奇諾娃則烤起水芋。不久,歐帕古帶著魚來到奇諾娃的身邊,並烤起魚與奇諾娃一起享用今天的早餐。歐帕古與奇諾娃還是跟從前一樣,一直笑嘻嘻地吃著早餐。過不久,兩人又聊起話題來。

奇諾娃一臉正經的說:「歐帕古我們這樣闖入白島,會不會有危險呀!我還是有點害怕。」

歐帕古表情肯定的回答:「應該不會吧!你看從昨天到現在我們依舊沒發生什麼事。」

奇諾娃又說:「那anito會不會來找我們?」

「我也不知道。」歐帕古回答著。

歐帕古與奇諾娃又相對無言。於是兩人看著看著,又笑開了嘴。

「你愛不愛我?」奇諾娃調皮的說。

當歐帕古要開口時,遠處的海上,飛出了魚,一條接著一條,隨後又兩三條跟隨在後,飛了起來。頓時,歐帕古與奇諾娃叫了起來:「啊!飛魚﹝ayus﹞...。」

歐帕古與奇諾娃興奮不已的站起來,遠遠望著海面上的飛魚。但飛魚似乎也開了歐帕古與奇諾娃一個玩笑。過了良久,不再有飛魚的蹤影。

歐帕古與奇諾娃回了神,平靜得坐下來。此時奇諾娃又開口說話:「歐帕古,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咧!」

歐帕古摟抱著奇諾娃,笑笑的說著:「奇諾娃,我對你的愛是始終不渝的。」又說:「不如這樣,為了證明我對你的愛,我們每年在飛魚祭﹝kapowan﹞來臨之前,約定在白島上,吃著水芋、吹著海風,在星星的見證下,證明我對你的愛,約定一直到老。你說好不好?」

奇諾娃露出甜蜜的笑容,緊緊依偎在歐帕古的懷裡。

「那你何時跟我結婚?阿爸已經幫我們準備好房子了。」奇諾娃抬頭望著歐帕古微笑的說。

歐帕古說:「等我駕著船,捕到好多好多的飛魚,成為一位真正的達悟勇士,在今年的飛魚季結束後,就跟你結婚。」

奇諾娃笑著回答:「你不可耍賴哦!」又說:「如果你不愛我,我一定會變成anito,附身在你的獨木舟,把你帶來這裡,與我長廂廝守。」奇諾娃做起鬼臉,嚇唬嚇唬著歐帕古,歐帕古也做做鬼臉回應了奇諾娃的調皮。

奇諾娃又說:「媽媽說,結婚前去海邊撿貝殼,如果有一方沒有收獲的話,就表示不可成婚,我們試看看,好不好?」

歐帕古爽快地回答奇諾娃:「那有什麼問題,快走,我們去撿貝殼,我一定帶好多好多貝殼回來。」

兩人於是各自走向海邊撿拾貝殼。但天不從人願破壞了歐帕古與奇諾娃的熱情,白島的惡靈、達悟的禁忌,已悄悄地,降臨在歐帕古與奇諾娃的身上,過了半晌,歐帕古與奇諾娃的笑容不見了,兩人帶著不安與失落的表情回來。

奇諾娃悲傷的說著:「為何島上一個貝殼也沒有?」

歐帕古望著奇諾娃,不發一語。

過了不久,歐帕古打破僵局說道:「可能上次颱風,把島上的貝殼,都沖刷到大海裏,所以現在才沒發現到貝殼吧。」又說:「沒有關係啦!反正回到紅頭嶼,我們再撿更多更多的貝殼,一起結婚。」歐帕古勉強的堆起笑容說道。

奇諾娃淡淡回答歐帕古:「好吧。」又說:「歐帕古你可不要耍賴哦!」

「好啦,好啦,不會的,我一定跟你結婚,你一定要相信我。」歐帕古信心滿滿說著。又說「我們也該回去了,出來這麼久,我想,你的父母一定會擔心,我們還是早一點回家吧。」

奇諾娃再次的展開笑容的說著:「走吧!」。

        歐帕古與奇諾娃駕著船,航行在海上,靜靜地往紅頭嶼方向駛去,夕陽再度西下,蔚藍大海又被染成血紅的一片,夜幕低垂,黑暗逐漸地籠罩在白島上。天空的星星與月光,卻照不到躲藏在白島上,各個角落的惡靈------anito。

歐帕古與奇諾娃於黑夜來臨之前,回到了朗島社。這兩天一夜的白島之行,兩人絕口不提。而白島的山盟海誓,成為歐帕古與奇諾娃兩人內心及睡夢中,永遠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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