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M先生,年32,獨自生活十二年,二十歲從大學畢業後搬到了死去祖母的房子,四層樓空蕩蕩的透天厝,他既不是百萬富翁,也非家財萬貫,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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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他對人生感到疑惑,為何非得參與所謂的「社交」,他看過了身心科,做過心理諮商,與親友商談,但結論都是「你太孤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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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外出踏青,享受太陽溫暖的擁抱,倒不如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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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M先生的房間,採光良好,有著兩片落地窗戶,再強烈的陽光皆會化為柔和的白光,如同柔軟的羽毛飄落在地板上、床上、衣櫃、與他的每一吋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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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享受每一本書翻頁時撲鼻而來的墨水氣味,同時也不會放過文字行間的火花,埋在書海之中,M先生就能這樣耗費整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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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就寢,關上檯燈,打開來,再看點書,接著關燈,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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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先生便這樣度過一天,明日起床,騎機車、搭捷運,下班,搭捷運,騎機車,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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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是紅茶日,M先生習慣來杯錫蘭紅茶,用白色瓷壺裝著,倒在白色茶盤中,紅茶的香氣並不濃,但他知道這樣便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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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當的熱水與茶葉碰撞,翻滾出琥珀色的茶湯,放入兩三匙銀白色星沙,一壺甘美便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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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挑上一本喜歡的書,一個下午便能全心全意地奉獻給這本書,茶喝完了便再泡,他對自己的人生感到再舒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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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有一件事情困擾著他,他總覺得被什麼人盯著,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他感到迷惑,彷彿自己的一切都被窺視,然而他依然死守著自己的房間,M先生完美無瑕的舒適地帶,只要在房間裡,泡上茶,就能夠受到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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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是抹茶日,M先生習慣來碗抹茶,用黑色茶碗裝著,用褐色的茶筅刷著,抹茶的香氣濃郁,在完成最後一道刷茶的手續時,M先生能夠感到平靜與完美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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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並沒有看書,而是靜靜的跪坐在塌塌米上,思考著那股視線的來源,喝一口茶,放回,靜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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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腦海中有些聲音,不斷地描述他的行為,他的想法,他所做的一切,而有人能夠透過這些聲音窺視他的一切,他抬頭瞧了瞧,卻看不出東西,他轉了個身,卻只看到衣櫃,他閉上雙眼,那些聲音變了大聲了些,他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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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想像那股聲音的來源,那股聲音主人的容貌,最後才驚覺到自己原來陷入了某種奇特的世界,他既能夠飛上天際,又或著立刻出現在紐約,甚至舉起長劍斬殺惡龍,每當這股聲音繼續,那就無所不能,而這一切正在發生,也同時被人窺視著,他望著你,揚起微笑,輕輕地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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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會在這邊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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