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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牽45年

情牽台北45年

「老公,謝謝你,為我帶來35年的快樂。只是你怎麼不活久一點呢?這樣我會很孤單耶。」站在牌位前的婦人略帶玩笑地說著,試著抹去自己的喪夫之痛。

遺照上的男子額頭略高,頭髮斑白,眼袋看得出被疲倦及歲月刻劃,但卻笑得很開懷。

正在回想過去的婦人被突然的聲音喚回,表情還佈著些許的驚訝。

「媽,我原本想多待幾天陪妳和爸爸的,但是剛才主管Call來,公司有點急事要我……」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紅著雙眼,歉疚的對婦人說著。

「別擔心,媽很好的。而且Gino過幾天會從日本飛回來陪我的,趕快回去沒關係。你回國處理爸爸的事情也好幾天沒睡好了,看你多少年沒長的痘痘都冒出來了,回洛杉磯的飛機上記得多睡一點啊!」婦人拍拍男子的肩,心疼的指著男子滿額頭新生的痘子。Gino是她的二兒子,目前在日本擔任公務人員,現在在日本幫過世的父親處理部分手續。而說話的男子是Nick,她的大兒子,目前在美國矽谷工作,也是有為的工程師,   算是子承父母業吧!

「嗯,媽我送你回老家吧。」婦人坐上大兒子的車,他們的側臉很相似,婦人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擦了眼角的淚。望著台北第一殯儀館逐漸遠去。

 

二兒子也到台北來了,很久沒回台灣的他,帶著老婆孩子去淡水玩。婦人一個人閒得發慌,自己叫了一台計程車,到她曾經「熟悉」的台北散心。

「十五年了,以前的店幾乎都換了,但還是一樣熱鬧。」婦人站在信義區的十字路口,被周邊林立的高樓大廈包圍。

「小姐,現在有自動駕駛車的體驗活動,妳要不要試看看呢?」一個年輕的推銷員看著婦人,不過婦人想自己都60多歲了,應該不是叫自己吧,也沒多加理會。

「小姐,小姐?」事實上婦人比實際年齡看起來年輕很多,可能是孝順的兩個兒子曾經送她「拉皮」當生日禮物,也可能因為她常常去日本的皇居跑步,體態跟皮膚都維持得不錯。再加上婦人從小就是白肉底,皮膚白白嫩嫩的,看起來又更年輕了。不過從年少的時候開始,她本身就比同齡的朋友看起來年輕許多歲。

婦人沒有理會推銷員,看著手機上已經不熟悉的台北地圖,自顧自地走向捷運站。

「夏昀容?」遠方傳來一個耳熟的嗓音,卻多了點歲月的痕跡。

那麼久沒回台北了,怎麼有人認得出我?

婦人本名夏昀容,之前因為丈夫工作的關係長年居住在日本,最近才因為丈夫過世回台灣辦理後事。先前回台灣也鮮少跟朋友連絡,有點意外竟然有人認出她。

她轉身過去,眼前出現的是一個頭髮已禿,肚子明顯突起,約莫60多歲的男子。

「康……康柏崴?」她一眼就認出他了,是她20多歲時交往過的對象,雖然只交往過十個多月,但是他們有過許多美好的回憶。他大她六歲,那時候已經有穩定的工作,他的父母也很喜歡她,那時候他們都已經論及婚嫁,然而,那時候她因為工作的關係得了憂鬱症,把許多的情緒都發洩在他身上。分手的那天,他們在松山區的彩虹橋散步,原本是去約會的他們,卻因為昀容的憂鬱症又發作,又起了爭執。她問:「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是不是因為怕憂鬱症的我想自殺而不敢說?」她反覆的問了好幾遍,爭吵的時候也說了許多傷害他與他家人的話,最後他被逼的又累又急,原本開開心心是去約會的他,卻沉痛地說出了:「那就分手吧!」。

他騎上機車,憤怒地原本打算揚長而去。她抓住他的手,苦苦哀求他不要分手,緊緊的抓著他的手,求他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他正眼也不看她一下,只是歇斯底里地說了好幾次一樣的話:「對不起,我真的累了。」看著他因為自己情緒被折磨的樣子,她放開了手。「對不起,你走吧,明天任務還要早起,快回去休息吧。」她哭的眼睛紅腫,本來就愛哭的她邊流著眼淚邊騎著機車回去宿舍。有那麼一瞬間,她幻想著自己跑回彩虹橋,他們分手的地方,然後跳下去一了百了。因為她總是在做錯事、她總是在後悔,她總是在傷害自己最愛的人。

理智線將她拉回了現實,憂鬱症的她時好時壞,或許命不該絕,總是在她要幹傻事的時候有力量將她抓回來。

那天像是她的世界末日,恰巧對許多美國人來說也是世界末日,那天川普當選了。

「好久不見,昀容。」他對她微笑。那天柏崴恰巧去信義區辦公,站在十字路口等待紅燈的他,聽見旁邊的人討論著:「阿強阿強,你看那邊有個日本人耶,感覺蠻有氣質的,她看起來好像有點迷路,你不是會日文嗎?你要不要去幫忙一下啊?」日本。。。對柏崴也算關鍵字吧。「那麼多年了,不知道她在日本過的如何呢?」他忍不住也轉頭過去看,果然是一個穿著有日本氣息的氣質熟女。而女子打算走向捷運站的時候,他從女子的側臉認出她。那是。。。他在30出頭曾經交往過的女孩。她小他六歲,活潑可愛也很聰明。但是,那時的他們,大概有緣無分吧。

「真的好久不見了,康柏崴。」昀容看著面前的男子,他不像她保養的那麼好。可能是因為工作應酬的關係,他發福的嚴重,35年前就開始禿的頭髮,也幾乎早已掉光。皮膚還是一樣的黝黑。對許多人而言,他只是一個胖大叔公務員。然而昀容卻莫名的把他看成35年前那個樣子,那時的他32歲,卻有著不像30歲的大學生外表。他穿有著背號的棒球衣,略為寬鬆的休閒七分褲,一雙有點髒的白色運動鞋,雖然有點小肚子,但不明顯,髮線有點高,但禿的不明顯。

「妳怎麼都沒老,妳是去韓國整型嗎XD?」他開玩笑地說著,好像又回到35年前,他們還能說說笑笑的日子。

「要我介紹你去哪一家嗎?哈哈。話說不是才叫你別喝那麼多酒,怎麼把自己搞成一個胖大叔了。每次都叫別人死肥宅,你怎麼變成肥宅了?」昀容的嘴巴也不甘示弱,像是之前吵吵鬧鬧的回嘴。

他一直以來都是欠嗆體質,早已免疫。不理會她的酸言酸語,淡定的說:「我剛好中午約的人臨時取消,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他對她已經沒有過去的愛情,卻有著一種熟悉的莫名友誼。

「好啊!我剛好也只是在這裡亂晃,本來就沒什麼事。」昀容此時已經60多歲,說中文的時候還是帶點稚嫩的口吻。

他們隨意的找了一間在信義區略具裝潢的咖啡廳,價格有些偏高,但是雙方都不在意。柏崴在公家機關做到處長位階,已經屆退的他薪水還頗高。而昀容雖然已經退休,但是之前年輕工作的時候賺了不少錢,在日本科技業工作許多年的她年薪比柏崴高很多,丈夫生前,夫妻也一起存了許多退休基金,只是沒想到她的丈夫還沒退休,就因身體關係過世了。而她的兩個兒子也都相當孝順,定期都會寄生活費給她。

「小姐,您的熱美式。先生,您的熱拿鐵。」服務員微微的鞠躬,並送上他們各自點的熱咖啡。

「咦,妳以前不是都愛喝拿鐵的嗎?減肥啊?」柏崴有點狐疑的看著昀容。

「是啊,怕胖。你不是才愛喝美式嗎?是喝牛奶喝到胖的啊?」他們兩個都還是不改愛嗆人的個性。

「咳咳,別剛見面就吵架麻。妳現在過得怎麼樣,老公跟妳那時候算命算出來的一樣嗎?」分手後的昀容,原本還想努力挽回柏崴的,但試著從柏崴朋友下手失敗了,想用回憶卡片感動他也失敗了,只是換來一味的拒絕。她哭了好幾天,哭到都心悸了,心情低落的她從不迷信。但那天,她上網查了一位有名的算命師。或許有點玄吧,一進去什麼都沒說,算命師卻好像知道她過去發生的所有事,甚至一直誤叫成她之前的網路綽號「夏小鴨」,讓她覺得心裡毛毛的,卻又不自覺地完全相信算命師所說的所有話。算命師對她說:「現在這個不是妳的丈夫,妳的紅鸞星確實動了,婚姻星不動,不用再浪費時間了。話說妳也真有趣,明明都知道不是你的結婚對象,還交那麼多男朋友幹什麼?」柏崴是她的第七任男朋友,老實說,雖然她每個都很用心經營,但是都沒有結果。

聽完算命師的話,不迷信的她也不由得相信兩個人有緣無份這件事。雖然難過,但也讓她放棄執著於挽回這件事。之前原本她打算為了柏崴只去日本工作半年,現在她不用受到限制,可以自由自在地前往日本實現她的夢想了。至於未來的丈夫,以後再說吧。

「說也奇怪,那算命師還真的有點玄。我後來把他幫我畫的未來老公畫像拿來比對,還真的跟我老公的特徵都很像。我最近心裡是沒什麼事,不然應該再去找他算一算,真的太準了。」昀容想起那時候算命師幫他未來老公畫的畫像,雖然只有特徵,不過倒是全部符合。

「哦,那你老公沒跟你一起回台灣啊?怎麼放妳一個人來台北亂晃?妳現在不迷路啦?」柏崴托著他略帶肥肉的下巴,細長的眼睛疑惑的看著昀容。

昀容停頓了一會。她眼前的柏崴不是現在的胖大叔,而是35年前英姿煥發的新科公務員康柏崴。「我老公過世一陣子了,最近回台灣幫他處理一些事情,也讓台灣的親朋好友看看他。。。」昀容想起過世的丈夫還是有些難過。他們是在日本工作認識的,都是一起從台灣去日本打拚,很喜歡日本的風景,也喜歡寫程式。丈夫雖然不是長得特別俊秀,身材中等甚至還有點肉,但是很疼昀容。都是科技人的他們常常一起去參加很多科技展示會,研討會等等,雙方在工作上都頗有表現,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頗有閒錢可用。昀容還是跟學生時代一樣喜歡出國旅遊,她偶爾會瘋狂的把工作在最短的時間做完,然後安排假期出國。而丈夫薪水不錯但很節儉,但是相當寵愛妻子的他也會為了她在出國旅遊上花費,他也很享受陪老婆出國遊覽的時光。喜歡攝影的他,幫老婆拍了許多美美的照片。這些照片,都是昀容的幸福回憶。兩個人的生活雖然平淡,但也幸福。他們在日本生了兩個兒子,都很會念書,也很孝順。大兒子跟爸媽一樣對電腦很有興趣,他也很爭氣,完成了昀容一直以來沒辦法實現的夢想。他拿了全額獎學金去美國洛杉磯大學讀書,讀的是昀容當初沒申請到的計算機學系。而二兒子特別黏媽媽,雖然有能力考上美國不錯的大學,但不願意離父母那麼遠,他後來去了台灣交換學生一年,回日本之後考上公務員。

「啊,不好意思。」柏崴有些抱歉的搔了搔幾乎快光的頭髮。

「沒關係,我好多了。你呢?過的如何呢?」柏崴從他們分手後的時間開始說起。他的工作一直很忙,但還是有不少人要幫他介紹女朋友。後來他遇到一個又聰明又漂亮的女孩,她也是蠻有工作能力的公務人員,在外交部工作。原本是要外派去美國駐任的,但在和柏崴結婚以後,她選擇退到內勤工作,也放棄去美國的機會。當時柏崴鼓勵她去,但是她太愛柏崴了,覺得婚姻更是重要。因此她一點也不後悔的放棄了(可能有那麼零點零一的後悔吧)。柏崴在工作上也頗有起色,後來剛好長官賞賜,不只給他升官,還給了他外派的機會,他們夫妻一起去了加州(老婆留職停薪),兩個人也在加州生了孩子,還取得了綠卡。外派的過程,外交官的老婆幫了他很多忙,讓他的事業更是蒸蒸日上。工作家庭兩得意,甚至把在台灣的父母都接過去美國住。四年駐外生涯給了他們忙碌但又令人深刻的許多有趣回憶,甚至柏崴還趁著公餘時間,修了個美國犯罪學的碩士學位。他們夫妻倆也頗為幸福,雖然想在美國多待,但是外交部的老婆還是得回去當公務員,不能留職停薪太久的。他們回台灣之後,在工作上都相當有起色,柏崴的太太雖然退居內勤,但也相當優秀。擅長分配時間的她,把工作跟家裡都打理得一樣好。柏崴的媽媽對她讚譽有加,即使居住上下層,也沒有任何婆媳問題。柏崴跟太太生了一男一女,兩個也都很優秀,先後都考上了美國很好的大學,大學時候兩個都跑到美國讀書去了。現在一個在哈佛攻讀法學博士,一個已經在華爾街賺高薪了(雖然她的父親不喜歡女兒的銅臭味。)

「我太太在外交部工作,期滿已經退休了,她可能之前工作壓力太大,有一點生病。前先日子檢查,好像是帕金森氏症。我請看護陪她去美國治療,兒子女兒們都在美國陪她看診,這幾天應該要回來了。」柏崴有點煩惱,不過還是祈禱著他的太太早日康復。他們非常相愛。

「希望你太太早日康復。啊,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電話的那頭說話的是個稚嫩的嗓音:「阿媽!淡水が楽しかった(好好玩喔)。どうして一緒にくれない?(妳怎麼不跟我們一起來呢?)」男孩的聲音中日夾雜,但短暫學過日文的柏崴還算聽得懂。

「不好意思,我兒子要來接我了,有機會再聊吧!」昀容從錢包拿出咖啡的錢,放在桌上匆匆離開。柏崴沒有立即離開咖啡廳,他看著昀容的二兒子,二媳婦及孫子來接她,目送他們離開。「長得跟昀容不太像,像她老公吧。」他們互相也沒留下任何聯絡資訊,沒有任何愛情,只是久未見面,些許懷念的感傷吧。

故事,應該就此結束,但尚未結束。

昀容沒有跟著二兒子返回日本,反倒是在台灣老家逗留了一年之久。她或許貪戀台灣的家鄉味吧!

她扶著年邁的老母親,慢慢地走回療養院的床邊,昀容雖然60多歲了,還是蠻有力氣,熟練地把母親抱回了床上。母親年輕的時候就患有肝病,常常喊著自己應該活不過60歲,但是不知不覺她已經85歲了,還是揹著無法根治的C肝,但健康也還過得去。之前昀容也把她接到日本療養院住過,不過母親說她又不會日文,整天只能煙咳的老伴對話也無聊。沒辦法用日文溝通的她選擇和老伴回到台灣的療養院居住。

「昀容?」遠方傳來的是女人的聲音,她轉過頭去,是一個比自己母親年邁的長輩,她立刻就認出她來。

「阿姨?」雖然長輩已經不是阿姨的年紀,但昀容還是習慣性地叫出年輕時常對她使用的稱呼。

「之前有聽柏崴說他遇到妳了,沒想到妳還是跟以前一樣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那麼多。」長輩是柏崴的媽媽,以前她也很疼昀容的。把她當自己女兒在照顧。他們兩人分手的時候,感覺她也很難過。後來還和昀容吃了一次飯,給了昀容很多鼓勵。離別前她緊緊握了一下昀容的手:「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跟我約出來吃飯見面。」只是那次,就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昀容很快去了日本,也沒有再跟阿姨聯絡。

「謝謝阿姨,好久不見,阿姨也還是一樣年輕。」康媽媽雖然比昀容的媽媽年長十歲,但身體非常硬朗,還能自由活動,出國遊山玩水。

昀容還沒問話,康媽媽就主動提起:「我來這裡不是來看我老公,他雖然腳不好,不過還不用住療養院。我是來看。。。」她停頓了一會,有點難過的說:「看柏崴的老婆。」

昀容心頭一震,記得他太太應該年紀與自己年紀相仿,怎麼會來療養院。她想起來柏崴曾經提過的帕金森氏症,自己的奶奶之前也是這個病。一開始會開始失憶,最後。。。失去生活自理能力。

「希望她能早日康復。。。抱歉阿姨,我先帶媽媽去洗澡。再見,有緣能再一起吃個飯。」昀容知道自己的前女友身份不方便去看她,只是給了短短的祝福,就扶著母親盥洗去了。

昀容當天沒有跟柏崴見面,即使她知道,他可能就在附近病房。他們之間已經不存在愛情,因為他們也都各自擁有深愛的人。

柏崴在妻子床前,握著太太的手哭泣著。已經快七十歲的老男人,深情的他還是好愛自己的太太。太太比他小了三歲,理應是應該開心地過著退休生活,現在卻飽受失智症之苦。他好難過,怪自己太忙於事業,沒有適時的分擔太太的辛苦,即使太太都能把工作跟家務都做得很好,但是花費的精力卻相當大。他多希望時間能夠重來,他一定不會有那麼多的應酬,一定會回家幫忙帶小孩,幫忙老婆分擔家務。

「柏崴。」妻子忽然坐了起來,恢復正常人似的開始說話:「我昨天做了一個夢。我夢到一個女孩,她長得跟你前女友有點像。然後我跟她說:『妳可以代替我陪伴柏崴嗎?』。她搖搖頭,卻握著我的手跟我說加油。我好想趕快好起來,我不希望看你難過。如果我死了,你可以過得開心一點嗎?我想看到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樣子。」柏崴妻子邊說邊流淚,不一會時間,又睡著了。

過了十年,柏崴的妻子過世,他難過了好久。柏崴的妻子寫了一張字條給他:「我有預感,你會繼續幸福。」柏崴覺得狐疑,他想,應該是說他與兒子女兒以及孫子們一起享受天倫之樂吧。

一年後,他又在信義區遇見了昀容。她老了一些了,而柏崴因為之前的擔心瘦了不少,頭又更禿了。他們相遇的地方很神奇的,是在他們初次相見的NEO19那塊地,雖然現在那裡改建成商業大樓,但是原址他們還記得。

他們像是回到45年前那段時間,在NEO19見面,一見鍾情,然後相愛。

邁入老年的他們一起扶持了約莫十年的時光,雖然已經沒有年輕時的熱戀,但也幸福。他們一起去美國大聯盟,日本一看了棒球賽,也算了結了年輕時的約定。還一起訂製了兩件略為不同的T-shirt。

「2016,   2017-2062   XXX,   2063   -   Today   」XXX寫著彼此過世愛侶的名字。

昀容過世前對柏崴說:「看吧!我說過還會讓你愛上我一次的。謝謝你把最後的十年留給了我。」

或許算命師沒說出,他們會在耄耋之年再度相遇。

或許是他們彼此已逝的配偶,幫他們圓年輕時的遺憾,也或許,是他們過世的另一半怕配偶孤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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