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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戀】槍與花

左輪手槍抵上薩爾瓦托雷·格雷科的太陽穴。

這熟悉的場景,總讓他想起作為私生子剛回到家裏的那一天。他抬頭,異瞳一閃一閃地發亮,臉也紅潤起來。

與人們想象的憎惡與恥辱不同,他愛極了那天炫目的陽光,泳池折射出的光線,包括厭惡著他、用冰冷的左輪對著他的,名義上的「哥哥」。

而這樣的場景總能讓他興奮起來,如同現在。在床上,他也喜歡左輪,這已然成了他的性癖之一。

金黃的郁金香在湖畔搖曳著,薩爾瓦托雷·格雷科的禮帽端端正正,長風衣的領口隨著郁金香晃動,那金色和淺綠色的眼睛瞇了一會,又平和安詳地註視著教父。

回憶似乎又猛然拉回他剛作為私生子被接回家族那天——

黑色皮鞋將他的頭踩入水底,格雷科擡頭,搖搖晃晃的波紋和反射的炫目陽光,他無法呼吸,浮浮沈沈的氣泡一個個消失,窒息感湧上來。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五分鐘,他被拎上來,左輪對準他的腦袋。才十五歲的黑手黨長子喘著氣,草地上回蕩著他壓抑的笑聲:「像狗一樣。」

池水帶走了格雷科的體溫,他大口呼著氣,狼狽地聽著哥哥的話。

陽光灼烤著他,廉價的T恤濕透了,鞋紫也不知道去哪了,襪子掉了一只,另一只濕漉漉地掛在腳上。熱烘烘的。

就這樣坐在泳池旁,哥哥的金色頭發被風吹起,而在哥哥身後,是大片大片搖曳著的,金黃郁金香。花香湧入鼻尖。他閉上眼。

「我們是一家人。」

泳池的水花再度響起,什麽東西掉了下去。

已經顯出老態的教父盯著格雷科,像是要把他看出個洞。

良久,他給手槍上了膛,慢吞吞道:「盧西亞諾·莫雷蒂,我這輩子,最放心不下他。」

「教父。」薩爾瓦托雷·格雷科輕輕應著,語調沒什麽起伏,「如果有那天,我會比您走得早。」

「是嗎。」

手槍向下,兩聲槍響過後,格雷科跪在地上,膝蓋中彈,他表情沒怎麽變,仍然溫和地看著教父。

「我知道,那是我哥。」

「我們是一家人。」

聲音沉沉落地。

失去母親的長子盧西亞諾·莫雷蒂,慣愛虐殺私生子。教父所拿來打壓他的,私生子們,即便被處理掉也無人問津。

九歲的私生子——格雷科——在被接來之前就聽過。「哎,可憐的寶貝,瞧瞧這雙眼睛,多麽漂亮。真希望莫雷蒂能給你個痛快。」

但他真的很想有個哥哥。他沒見過母親,一出生就被遺棄在教堂門口。可惜修女也養不起他。

「叫人看到像什麽樣子?」「小老鼠。」

金屬桶裝垃圾們,對他而言是能獲取食物的渠道。永遠臟兮兮的臉,手,腳,永遠躲在不知名的小巷裏,偷著好人家的衣服穿。夜幕降臨,黑黢黢的,垃圾水流了一地,格雷科穿著新偷來的T恤背帶褲,好不容易逃離了人群,身上有些淤青,他懶洋洋地打開金屬桶的蓋子,打了個哈欠。

遠處的人,只能見到夜間,隱隱發光的一金一黃的圓瞳,在盯著什麽東西,時不時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有貓進去了嗎?像波斯貓。路過的人揣測。說他像貓,可能也真沒錯,他真的吃過老鼠。

實在找不到東西吃了,也沒人肯施舍兩分,一開始他還會去找修女,一次又一次,修女終於煩了,只得到了一巴掌。

「我也只靠這點東西活著,你還要什麽?要我喝蠟燭油嗎?我又不是你媽。」

「主不會給你東西吃嗎?」他問。

「他們都說,神愛世人,那是我們的父。」

「我好餓,對不起。」

「......神會讓我們不那麽難熬。格雷科。」意料之外的是,修女並沒有直接甩上門,她平靜地說,「家人也是。」

「祈禱吧,格雷科,祈禱吧。」

「神會眷顧你的。」

也許修女有點可憐他。格雷科想,他見到這樣的眼神很多次,她沒有流淚,但一看便知道,那裏面閃爍著憐憫,像蠟燭搖曳的火光,風大一點,就會熄滅。

「家人啊。」他嘟囔了兩句,「家人嗎.....」他們會讓這輩子不那麽難熬。這是格雷科心中唯一的想法。

就像郁金香一樣。美麗,像稻田一樣,能讓他吃飽的,親情。這是五歲的格雷科,對親情的全部幻想。

*

當盧西亞諾·莫雷蒂聽到這個臟兮兮的小鬼說自己是他家人的時候,周圍有些安靜。他的母親,因為家族權利內鬥去世了。他的父親,想要打壓他,那和藹的笑容後,什麽都沒有。

而這個「弟弟」來到他面前,叫他的時候。莫雷蒂沒說話,只是笑著,淺色的綠瞳盯著他,只覺說不出的好笑。

「哥。」他喊他,像無數個私生子、和已經死掉的弟弟們那樣喊著他。莫雷蒂想,那眼神從小心翼翼的期待,變成恐懼,恐怕也用不了多久。

但格雷科沒有。他沒有掙紮,順從地被踩下去,一連串氣泡中,莫雷蒂透過池水,看見了他空洞的瞳孔。

水波粼粼,格雷科仰望著他,金綠色的瞳孔看著他,充滿仰慕和向往。

「怎麽乖得像狗一樣。」莫雷蒂突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莫名的情緒突然起了,讓他把這個名義上的弟弟拉了上來。他掏出手槍。對準格雷科的太陽穴。上膛。

「我不需要弟弟,你沒聽過嗎?我現在就會殺了你。」

風吹著,格雷科好像哆嗦了一下,他咳嗽了幾聲,很是狼狽。

那雙眼睛又看了他幾秒,才說:「我餓了,哥。」

他抱過來,帶著濕漉漉的氣息。像一只剛從雨中撿回來的小狗,明明渾身發抖,卻還是用盡全力貼緊了他。莫雷蒂的手槍還抵在他的太陽穴上,可格雷科卻仿佛感覺不到危險,只是輕輕地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顫抖:「哥,我餓了。」

莫雷蒂的手指微微一頓,槍口不自覺地偏了幾分。

*

那一天,莫雷蒂覺得,留著這麽個玩具在身邊也沒什麽大不了。盡管對方被踹下去不知道多少次,但一直毫無怨言。

「我們是一家人。」小狗執拗地重復。

於是小狗又落水了。他咳嗽著爬上來,熟練地擦水。

莫雷蒂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懶得糾正他了。莫雷蒂目不斜視,敷衍著:「嗯,要聽哥哥的話。」他們一天天長大,互相陪伴。兄弟倆越長越高,面容同樣的漂亮精致。

有時候,莫雷蒂也恍惚覺得自己真的有了個弟弟。他們長得有三四分相像,瞳色也有些像。莫雷蒂比格雷科高了一個頭,他揉了揉弟弟的金發,看著他沒什麽表情的臉,和一絲不茍的西裝,又覺得有些可愛。

弟弟的異瞳格外漂亮,他喜歡他的眼睛。雨天,煙霧繚繞。暴雨毫不留情地沖刷著花朵。格雷科格外喜歡花,總要把郁金香都搬回屋子裏。一盆又一盆。格雷科做任務,下手絲毫不比他輕,哪怕在任務結束後,他也會低下頭,閉上眼,在輕輕撫摸墓碑後送上一朵郁金香。

「偽善。」他笑他。

格雷科只是點點頭,從不反駁。他什麽都聽哥的,這點一向說到做到。有時候,就連莫雷蒂也覺得,格雷科早就瘋了。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

「好像什麽都入不了你的眼。」有時候莫雷蒂會產生這樣的感覺,不安抓住了他的心臟,盡管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你離了我就活不下去。」哥哥又淡淡補充了一句。

「嗯。」

格雷科在他胸膛上拱了拱,臉埋了下去。毛衣和人體的溫暖讓格雷科格外安心。

「哥怎麽對我都行。」

*

神一直在眷顧他。格雷科想。在九歲踏入那個像城堡一樣的家裏時,他就覺得已經升上天堂了。他有家人的,而且他們找到他了。所以,無論他們怎麽對他,他都無所謂。格雷科已經回家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哥哥的。他的哥哥很漂亮,算得上意大利的美人,肩寬腿長,肌肉線條也很好看,當然也很有氣質。

但他有家了。

所以這些懷春心事,都通通不重要了。

黑手黨一向不許這種同性戀尤其是兄弟之間出這樣的事。格雷科本來沒打算能更進一步的,只是......

那次任務很兇險,為了護住哥,格雷科拼盡了全力。那天結束後,也許是為了緩解壓力,他們喝了很多葡萄酒。

也許太多了,多到兩人都醉了。

亂倫。越線。先是一次,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他喜歡哥拿手槍的樣子,每次都很喜歡。

「要怪就怪教父吧,上帝。」

「誰讓他這麽迷人啊?」

格雷科吻了上去。

現在,他跪在地上,平靜地看著教父,知道自己正在支付狂歡的代價。

可是,郁金香開得很漂亮,它們正怒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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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溺於陽光》、《槍與花》、《郁金香與左輪》之間糾結了蠻久。不過最後還是選了直白一點的名字。喜歡瘋批和美人就寫了,這兩人之前我就有構思過一點設定,這次看到禁忌之戀這麽剛好就投一下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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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4)


我個人覺得應該有點偏向是執著哈哈~「我們是一家人」跟「哥想怎樣都行」好像有點變成了同步進行,也有點像是一種束縛
2025-03-26 11:51 透過電腦版 回應
谢谢沅渃大佬的回复啊啊
2025-03-27 11:29回覆

我覺得超讚!!意境滿滿的!尤其是「我們是一家人」的執著
2025-03-25 20:09 透過電腦版 回應
!!!
居然被夸意境了,好感动(这是在干什么喂

你提到“我们是一家人”,我有点想歪题XDD(不是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缺爱的两个人真的懂得什么是爱吗。他们到底是不是爱情呢...?这是一种扭曲的执着,还是一种附加的筹码?
 
2025-03-26 10:16回覆

喔喔喔!居然可以在禁忌之戀看到義大利黑手黨的故事
好特別
 
2025-03-25 00:1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好耶TT!觉得特别真是太好了....谢谢喜欢!!:3

不过还是有一些地方太悬浮了(我的老毛病了XDD),可以多加一点NPC,用黑手党的一次任务来推进,而不是全程把这个黑手党设定当背景板

 
2025-03-26 10:02回覆

我喜歡義大利美人WWW
2025-03-23 21:30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我也www完全是XP之作(目移
2025-03-23 21:36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