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T 閃亮星─妖靈稿件大募集

克羅賽爾(49):夢想 第一幕

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記得是...

許新語墜入冰冷的大海中,全身被海水包圍,冷咧的觸感讓她感到麻痺,身體不聽使喚地來回晃動,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能伸出刻著印記的右手,想要抓住前方...

抓住。

「我能滿足妳所有願望...」在冰冷的海水之中,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所有願望。」

嘩啦啦...刺耳的流水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許新語猛然驚醒,發覺自己正跪坐在浴室地板上,左手腕泡在洗手台的溫水中,手腕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割痕,鮮血猶如滴入液體的墨水一樣,在溫水中綻放出一朵朵鮮艷的玫瑰。

「啊...這是...」許新語嘆了一口氣,緩緩放下右手握著,血淋淋的水果刀。

咳咳咳...在緊閉著的浴室門外,哥哥的咳嗽聲依舊那麼響亮,許新語知道躺臥在床的哥哥現在一定很痛苦,已經到吃藥的時間了,她該照顧哥哥,但現在她卻在嘗試自殺。

一滴滴淚水從眼角滑落,悲痛的情緒湧上心頭,她想起了從小到大所有的不公,她曾經多次嘗試應徵演藝公司,明明有美麗的臉蛋、出色的舞蹈能力、動人的歌喉,之後卻因為未知的原因,不了了知,但現在,僅能以微薄的打工薪水苦苦支撐這個家,還要撫養重病在床的哥哥。

「乾脆死了算了...」許新語留著眼淚,凝視著被自己割開血淋淋的手腕,啜泣著說道。「反正我這種人...我這種人,根本」

根本無可救藥。

她曾經無數次想用枕頭悶死臥病在床的哥哥,自己再跳樓,但面對至親無辜的目光,怎麼樣她都下不了手,最後只能選擇依靠割腕的方式,離開這個醜惡的世界。

「但是...我其實,還不想死。」許新語低著頭,任由眼淚滴到地板,劇烈的刺痛感讓她感到暈眩,但內心巨大的痛苦還是掩蓋了她所有的思緒。「我還想...還想...」

還想什麼?

滴到洗手台上的鮮血順著邊緣,滴答滴答...滑落到地板上,隨後鮮血猶如有生命一般,在她的腳邊畫出一個圓形的符號。

「還想什麼?」一個男人的聲音出現在她耳旁,伴隨而來的是高跟鞋觸碰地面,清脆的聲音。

那時,我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啊?誰?」許新語猛然回頭,只看見一名身材瘦高、皮膚白皙、五官精緻、有著一雙紅色眼睛,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她背後。

「好帥...」許新語瞬間瞪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龐,低聲說道。

「那當然,畢竟我可是可愛又邪惡的小惡魔啊。」我比了「耶」的手勢百在臉頰旁,笑嘻嘻地說道。「您好,許新語女士,很高興與您見面。」

原來如此,人在最絕望的時候是最容易受到誘惑的,只要看到繩子,無論是誰扔的,都會下意識抓住。我嘆了口氣,低著頭心想。

「不是,你怎麼出現在這裡...」許新語回過神來,緊皺眉頭,疑惑地問道。「你是誰...?」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舉起右手漲,遮住右側的紅色眼睛,微笑著說道。「我是小惡魔哦,能夠幫妳實現任何願望的小惡魔。」

「不是,現在的惡魔那麼中二嗎?」許新語笑了一聲,立刻回應道。

「這不叫中二,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我的玩物。」我冷笑了一聲,用手指抓著臉頰,瞇著眼說道。

「唉...中二病末期了,沒救了。」許新語收起泡在溫水裡的手臂,指著我的臉問道。「那麼...你為什麼出現在我的面前呢?惡魔先生。」

「怎麼問我這個問題?」我微微一笑,指著地板上的圓形印記,緩緩說道。「不是您召喚我的嗎?許新語女士。」

「啊...這是?」許新語低頭看著地板上鮮血所畫成的圓形印記,若有所思地低下頭來。「不是...我沒...我沒有想活下去...你找錯人了。」

「真的是這樣嗎?」我向前踩了一步,低下頭,伸手拖住許新語的下巴,直勾勾地凝視她徬徨的雙眼,細聲說道。「夢想,猶如黑暗中的曙光一樣,是支撐妳活下去的唯一動力,不是嗎?」

「不,既然大家都想要我去死的話。」許新語表情低落,雙肩微微顫抖說道。「我沒有理由活著。」

我輕輕撫著許新語沾著眼淚的臉龐,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如果妳真的自殺了,我不敢想像他們會有多開心。」

「什麼意思?」許新語抬起頭,瞪大雙眼,疑惑地問道。

將軍。我在心裡輕輕一笑。

「其實在演藝公司的面試名單中,我發現了端倪,其中有三人是公司高層的關係戶。」我從風衣內口袋拿出一張紙,看了一眼,緩緩說道。「最終入選的名單上也有他們的名字,不僅如此,他們似乎盯上了妳,無論在網路上、現實中都在偷偷觀察妳的生活狀況。」

「觀察我...為什麼?」許新語凝視著自己淌血的手腕說道。

「原因很簡單,為了嘲笑妳。」我將頭湊到許新語耳邊,輕聲說道。「親眼見證,比牠們美麗、優秀、聰明的妳丟入地獄的深淵之中,這就是人類的忌妒心,看到比自己優秀的人活的生不如死,比什麼都開心。」

「阿....?」許新語跌坐到沾滿鮮血的地板上。

「如果妳自殺了,不就正中他們下懷了嗎?」我緩緩站起身來,說道。「我能夠想像那些人渣偷笑妳的樣子,嘲笑妳的身世、家境、懦弱,妳難道不想親手虐死他們的親朋好友,然後送他們下地獄嗎?是他們害慘了妳,本來站在舞台上的理應是妳,也只能是妳。」

「拿回屬於妳的東西,站到最閃亮的舞台上,然後用最殘酷的方式虐死他們深愛的家人,實現妳的復仇。」我低下頭,將右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微笑著說道。

「...」許新語緊皺眉頭,低著頭不發一語。

「妳有機會拯救自己。」我伸出右手,輕聲說道。「不是為了生病的哥哥,不是為了其他朋友,單純是為了...妳自己。」

「不...我不...」許新語低下頭,緩緩啜泣著。「不想傷害任何人,就算是他們推我下地獄的...」

「我以前並不是惡魔。」我蹲下身來,單膝跪在許新語面前,嚴肅地說道。「我以前是天使,中三級中的能天使。」

「那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了人性。」我嘆了口氣說道。「從前的我是完全的利他主義人格,只要有人需要幫助我總會挺身而出,主動幫助社會上弱勢的人,我常常在搭公車時遇到雙眼失明的殘障人士,也會主動扶著他們搭車,為了他們的安全甚至不辭辛勞地送他們回家。」

「能天使...」

「是的,天使的本性就是如此,直到某天...我在搭公車時心臟病發作,全身無力,暈眩失明,冷汗直流,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那時....」

「難道?」許新語瞪大眼睛。

「沒錯。」我靠在浴室牆上,面無表情地說道。「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幫我,每個乘客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害蟲一樣醜惡,好像在對我說:不要浪費我們時間的樣子」。

「這...」

「這就是人性,現實,在人們需要幫助時,無論我多忙總會伸出援手,但當我最需要幫助時...」我伸出右手,凝視著全黑的指甲說道。「卻沒有人願意幫我一下。」

「人性...」

「這種世界,有什麼同情的?有什麼好可憐的?」我握起拳頭,瞪著許新語說道。「為了妳自己,不要在乎任何人的感受,因為人類...比惡魔還要骯髒。」

「但我會陪著妳...直到妳實現願望為止,我都不會離開妳,我不是其他凡人,我是只屬於妳的惡魔,不要害怕會失去我。」我再度靠在許新語耳邊,小聲說道。

「那麼...做出抉擇吧。」

「對...我從來不是為別人,而是為了我自己。」許新語大口喘著氣。「我想在鏡頭前發光發熱,我想成為閃閃發光的明星,我有能力...絕對有,不能讓那些陷害我、嘲笑我的人的逞,無論用什麼方式....」

「妳說...無論用什麼方式是吧?」我露出邪惡的笑容說道。「任何方式,實現任何願望。」

「如果你真的有力量的話...」許新語站起身來,緊握住仍在淌血的左手手腕,以顫抖的嗓音說道。

「契約成立。」我輕笑一聲,   下一秒,一股刺眼的紅光從許新語左手手背竄出,挾帶著些許風壓,將許新語團團包圍。

「這是...」許新語蹲下身來,用力按壓著正在滲血的手背,瞇著眼說道。

「契約之印,屬於惡魔的契約印記,對願望的執著越強烈,就會刻印在越顯眼的位置,刻在眼睛的印記是最強烈的,但刻在手背也不錯了。」我歪著頭,凝視著被紅光籠罩的許新語。

兩秒後,風壓和亮光逐漸消失,在許新語滲著鮮血的手背上,出現了與地面上圖案相同的金色圓形印記。

「呼呼呼呼...」許新語一邊喘著氣,一邊站起身來。

「惡魔克羅賽爾....」

醜惡的人性阿...不管看幾次都是這樣。我輕輕咬了一下嘴唇,心想著。

「實現我所有的願望。」許新語伸出刻有契約之印的右手掌,睜大瞳孔,語氣堅定地說道。「直到我滿意為止,永遠不要離開我....」

「遵命。」我單膝跪地,輕輕握起許新語的右手,微笑著說道。

回書本頁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