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人與非人共存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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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八大種族為主,人與非人等共同生存在這片大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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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的這片大陸本該是春天的,漫漫郊野平原,河流溪畔,街道馬路,四面八方的春意捲起春光明媚,迎南撲北,来来去去,唯獨靠近不了位於大陸中央這座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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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很高,狂風暴雪大作,漫天深深淺淺的黑與白,就像一道道深可入骨的刀勢劍氣,左刀右劍地扼殺前来踏足的春日,嚇阻活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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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群人無視也無懼,遮天蔽日的冷冽風雪,自山腳下,穩且快的步伐,便著一身灰布長衫,要上山頂。卻在一處半山山腰的崖畔停下。因為有一個跟他們穿着打扮相似的光頭男子双手持長棍堵住此處上山的道路,他任由熟悉的族人、長輩、師門兄弟質疑、不耐的眼光看過來,也絲毫不移動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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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懷,你怎麼在這裡?這時候你為什麼跑下來,難道你要背叛阿修羅嗎?」領頭的一白眉和藹的長老開口就是不客氣地質問喝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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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懷,你為了那個禍害要阻止我們上山嗎?師叔叫你去那個禍害身邊做臥底,難不成你為了他要跟我們打?阿波羅的使命你師難道都忘了!」裡頭一名年輕男人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離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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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背叛阿修羅的,我一直以身為阿修羅一族而自豪,到现在我也是這個想法,我不會變的。」離懷從未想過背叛阿修羅,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族人能考虑其它的做法,「可是我們阿修羅的使命不該是殺人,而且還是殺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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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懷不懂老大到底做錯了什麼!雖然他剛開始刻意接近老大,是有些看不上這個人。愛臭美、愛出風頭,整天閒不下來又自以為是,可是時間久了,才發现老大看起來大咧咧的背後,全是比任何人都先注意到細節跟溫暖!就像乾闥婆聞婆那族來的老頭,當老大的導師,對老大極盡挑刷,最後不也是決定要護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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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老大拿回自己的力量.就要面臨被剿殺的命運,認為老大會被力量控制的偏見,未老大肯定會造成生靈塗炭的预言太過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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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道洪亮的中年男聲從眼前族人身後響起時,離懷還是反射性地後退了一步,「為了一個人的活命,造就千萬人的陪葬,這就是惡!我們阿修羅從幼到老貫徹的使命,就是除惡!離懷,為師可不記得教你棍法拿來對自己人,為了天下蒼生的大義,怎麼取捨,你不懂嗎?」離懷的師父落在後面,因為要等夜叉的人都有齊了,才带路領著這群女人上山,卻在這裡望見族人在此佇留,不解地靠近,卻聽到自己最疼愛的小弟子大聲質疑這次的行動,連忙出聲打斷。知道小弟子最是心軟,也不知道是誰走漏消息讓他知道今天的行動,堵在這兒,再讓他說下去,要是動搖年輕一輩的心思就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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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們阿修羅的年輕人是不是被你們保護得太好了!說話還那麽天真。」諸女子都穿著駝色風衣,高束起馬尾頭髮,但領頭的幾名高挑女子皆是齊肩短髮,其中一位不屑的語色,似乎很看不起阿修羅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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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喔!我知道你們夜义的心最狠!不知道你們家那個老姑婆來了嗎?出手封印老大的力量,還讓老人認她當媽,殺人還要誅心啊!狠!真狠!」離懷的後方走出來一名吊兒郎當的男子,像是軍人一樣穿著迷彩服,可是走路也不好好走,脚上踩著那雙軍靴不安份地邊走邊踢地上的積雪混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用力過猛,弄髒對面女子風衣的下襬,惹來怒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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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喔!我忘了老大都解開封印,拿回自己的力量了,老姑婆也應該被反噬了!來不及了吧!老姑婆該不會變成老太婆了吧?咳,自食惡果!」男子很浪費他英挺帥氣的俊臉,說話盡是挖苦、嘲諷,歪著嘴,連正眼都不瞧,很激怒這群夜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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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長老就是太好心,要幫那個魔頭避開死路,才用自己半生的修為壓制住那個魔頭的力量。但是魔頭就是魔頭,為了拿到力量,年願傷害長老也要解開封印,真是不知好歹!」充滿活力的健康膚色,有著淺淺酒窩的可愛女子心直口快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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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喔!要是那次老大不拿回自己的力量,那一整個城鎮的百姓都會死!奇怪,你們不是說為了天下蒼生嗎?江城的百姓好歹也是五十萬人吧!你們那時候人在哪裡?」男子抽出插在腰間的那把黑刀,黑嗚嗚的刀身上有淺淺的血氣波動著。對面的女子見狀雙手結印,從身體裡抽出一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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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轟!」一聲,像是山頂上有巨石破裂爆炸開來,緊接著時作時歇的山搖地動,就像是個信號,其他夜叉女子也紛紛抽出自己的本命武器,打算強行上山;離懷跟男子也對視了一眼,神色轉為認真,他們能做到的就到這兒,山頂的戰鬥也輪不到他們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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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頂端下方有一個洞穴,裡頭有一池冰潭,此刻有團光球在池裡浮沉閃爍。有一名女子慵懶地斜靠石礕,她穿著連身黑色短袖長裙,腰間垂著銀色的流蘇鍊,卻斜揹著一把二胡,她把玩著弓弦,隨興地拉著即興曲,隨著曲音,她靜靜地注視著火球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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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雯,妳是不是忘記妳是誰?妳是天人,是天人一族下一任女帝,是道門的掌門,是天道聯盟的總理,妳身體裡的那顆心臟是天道之心,妳逃避不了的,妳必須留在這個時空當歸雪。」出聲的竟然是那團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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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轟。」聲大響,那池冰潭背光剖成兩半似的,開出一個黑洞,率先走出一位童顏鶴髮的唐衫男子,眉宇間的成熟與智慧,是長年累月的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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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雪,為師沒想到妳特地在這兒等我們。走,我們先上去,後面妳師兄師姊會帶齊人上山。」歸雪的師父輕描淡寫地彷彿是要上山遊玩似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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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來請您們先留在這裡等上面打完再上去。還有,您們能不能別裝瞎,我不是您們的歸雪,很明顯不是嗎?」她也笑了,客氣不失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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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把心挖出來,我就當妳不是歸雪。」歸雪的師父完全沒有波動的語氣,冷靜地就像機器一般,連光團聽到她的話都閃爍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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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師父父別發呆了!然後呢?」一稚童眨巴著圓滾滾的大眼睛,伸手抓住說到一半,又開啟頓悟模式的男子,「每次說故事都說到一半,師父您快失去我了,知道嗎?」怎麼用力拉衣袖也沒見師父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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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喔!小一要不要換我來當你師父「喔!是喔!來叫聲師父聽聽。」門口走進來一個身著迷彩軍裝的男人「喔!是喔!熟練地想抓小男孩。身後一腳踢過來,離懷黑著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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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宇,妳沒看到老大在修練嗎?妳吵到他,我踢死你。」「喔!是喔!老大真不是人,這樣動不動就頓悟,我也想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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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宇叔叔,師父父本來就不是人啊!」小一眼眸清澈蠢萌地看著淳宇,手裡還不忘繼續抓著師傅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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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宇見狀,手癢得去摸摸小一的光頭,又捏了幾下他肉肉的臉頰,拿他當玩具似的,沒注意男孩扁起嘴巴,準備大哭,離懷趕快制止,拉開他倆,又拉小一走出房門,「不要老是欺負小一,小零跟小巴就是帶你的,你看小一的頭到現在都還長不出頭髮!」離懷又教育小一,「你要學就學好的,別學你淳宇叔叔講話,你師父跟你一樣都是人,只是發生了很多事,才變成今天這模樣,來,我們到外面,別吵你師父,換我來給你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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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宇跟在他們身後步出房門時,看了老大一眼,心想,想當初,老大也不過是一個平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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