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上剛開學沒多久，幾個朋友約好了要一起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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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聚了，趁剛開學還沒什麼事的時候，大家先一起玩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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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三個，女生四個，其中還有一對情侶，湊起來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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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自然是坐同一台車的。可女生只有一台車，柳時煙雖然是在地人，但她平時都是坐捷運居多，雖然有駕照但也沒有配機車，如何去就是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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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一個男生載我們不就好了？」游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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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願意？」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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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的。」游藝回應。「反正都是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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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柳時煙心想，而且那兩位都沒有女朋友，倒也沒什麼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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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女生——蘇妍安默默地開口。「我男朋友不讓我坐別人的車，嗯，我也不會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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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倆人互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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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行。」游藝說。「但妳會騎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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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上次上路的經驗，她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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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他們的車吧。」柳時煙嘆了口氣。「駕照暑假才剛考過，只在我們家附近騎過，說實話我也不太敢上路，更不用說還要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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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問沈辰？」她說。「他應該比陳之行還好吧，畢竟你們都是A市的人，應該比較有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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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藝很是了解她，知道她不太會跟別人聊天，和不熟的人更是尷尬。雖然大家都是朋友，平常上學時也會聊天，也曾一大群人一起出去玩，但畢竟沒有兩個人在同一台車上過，更何況路途要快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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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騎車風聲太大聽不到對方說什麼，總有停紅燈的時候吧，有些紅燈動輒一百秒，到時候肯定會是跟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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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柳時煙回答。「他應該會找話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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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她對沈辰的印象，其實挺不錯的。其實兩人更早之前就有接觸。早在大學面試的時期就已經見過面了，兩人剛好分到同一場。雖然只是簡單的講了幾句話，但她記得離開的時候，他還貼心的為她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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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相處下來，也沒什麼不對的地方。他的嘴是有點壞，常常讓眾人大翻白眼，但其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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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藝拿起手機傳了訊息，沒多久後就給出了回應。「他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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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她吐出一大口氣。「那今天晚上我就坐他的車過去，希望路上不要太尷尬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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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尷尬的。」蘇妍安笑著說。「搞不好還會有段新緣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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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煙從未想過，她會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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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其實她還是挺緊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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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連女生她都不知道該聊什麼了，現在是一個並非非常熟識的男生，其實想來還是有些尷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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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煙抱著安全帽坐在宿舍門口，游藝和蘇妍安也在門口，不過兩人在機車上等著，如果沈辰到了之後，他們就可以跟著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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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時間很快就到了，耳中聽見了機車奔馳的聲響，三人抬頭，見到山坡處有兩輛機車穿過夜色，最終停在了女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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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辰沒有下車，只是掀起了安全帽的鏡片。他帶的是全罩式安全帽，因此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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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極了來在載女朋友的男生，她的腦中出現這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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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煙甩了甩頭，撇開這句荒謬至極的念頭，她都在想什麼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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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沈辰走了過去，跟游藝兩人揮了揮手，覺得自己大概是過於緊張了。不就是坐個車嘛，這算的了什麼？她坐過父親的車，舅舅的車也坐過，大抵都是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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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沈辰的車很高，她還得跳一下，扶一下他的肩膀，才成功的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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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距離。她提醒自己，平常坐游藝的車兩人都很隨便，停紅燈都能撞在一起，今天絕對不可以發生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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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你。」她說。「畢竟我們沒有第二台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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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沈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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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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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煙估計他也沒想到，只是一群人去吃個飯，怎麼可以搞得像什麼聯誼一樣，如此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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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段很奇怪的友誼，他們真的沒有不熟，一群人在一起還能損上幾句，不過就是拆開來看，怎麼可以差到這麼多？她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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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辰催動油門，離開了女宿門口，繞著山路從後門出去。幸虧今天的夜晚頗涼，沖淡了幾分因尷尬造成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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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要吃哪一家？」安全帽底下傳來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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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海底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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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貨公司裡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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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在多然路。」柳時煙回應。「游藝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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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那位沒有回話，她頓了頓。好吧，問了個蠢問題。游藝應該是有說的，只不過眼前這位估計也想不出什麼更好開啟話題的方法，所以隨便找了一句話，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她拆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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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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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新車？」柳時煙沒話找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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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回應。「上大學才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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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些什麼，她幾次張了張口，卻都想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話題，最後乾脆也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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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金，她告訴自己，搞不好人家在機車上本就不太愛說話，還是要專心一點，路上多危險啊，而且現在又是下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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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他車速很快，紅燈也不多，所以其實也沒什麼說話的機會，只不過在她慶幸的同時，機車停在了一個大路口，柳時煙抬頭，九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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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辰按了煞車，她抓扶手抓得很穩，沒有因為慣性而撞到他身上，這讓她放心的呼出一大口氣。只是前方那位好像有些煩躁，他掀開了鏡片，然後又闔上，再掀開、再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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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跟游藝都有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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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她沒想到他竟然會開口。「但我是今年才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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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煙其實是有努力在留話給他接的，如果他要回應的話，可以問為什麼不高中畢業那年就考，兩個人就可以多講幾句話。但情況顯然沒有照她預料的發展，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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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也好，她心想，反正我們都知道沒什麼話好說，不如就安靜吧，何必為難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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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沈辰也是這樣想的，因為到達之前他們都沒再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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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柳時煙沒想到，到達後也會是一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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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侶估計是在路上你儂我儂，所以還沒到，游藝和蘇妍安也還沒到，不過游小姐騎車本就不快，倒視野還可以理解，但另一位男性友人也還沒到，所以現在就只剩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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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煙覺得她整學期的尷尬都用在今天了，她沒帶手機，沈辰的收己也剛好壞掉，因此他們兩個現在誰也連絡不到，只能乾等在門口，乾巴巴的一句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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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至少他們還是有事做的，兩個人正對著電梯門口。如果一有電梯往上升，就會瞬間抓取他們的目光，但若不是在其他層停下，就是出來的人根本不是他們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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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慢了。」柳時煙咕噥。「等到黃花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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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班。」沈辰說，抬了抬眼，語氣中有些不耐。「總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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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了，看見游藝和蘇妍安的臉，她簡直感動得快哭了，後面還跟著另一個男生——陳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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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快步走上前。「太久了吧。」她小聲地和兩位閨蜜抱怨。「我們等了至少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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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停車位花了點時間。」蘇妍安有些抱歉地說。「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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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煙嘆了口氣。「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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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游藝掃了兩位男生一眼。「剛出電梯我就覺得氣氛不對了，也太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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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決定回去之後再和游藝分享一路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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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行轉過身來看著他們。「小情侶還要一些時間，我們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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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游藝回應，五人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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