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起床了!」一雙溫柔卻有力的手輕輕拍著女孩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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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我睡一下…」長髮及腰的女孩轉身看著在自己床邊的男子後,又躲回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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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破舊的小屋,能從門口放眼整個家的全貌、能看見的家具沒有很多。一張木製的床架緊緊貼在窗戶正下方,右方有一個可以放置一些雜物的木製夾層展示櫃,不過沒有放什麼太有價值的東西;另一側的牆壁則置放一個舊大型衣櫃,其中一邊的門似乎因為年久失修,已經無法活動開關。牆壁的一個角落放置了些許陶罐,裡面放的幾乎是小麥、果乾這類不具有發酵,或是味道不重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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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屋子簡潔到不行再簡潔,不太像是一個人長期居住會產生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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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在外面等你喔。」伴隨著窗外的海浪聲,充滿磁性的聲嗓又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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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載你去上課嗎?」眼看床上的女孩依舊沒有答覆,男子坐在了女孩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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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好累,有點不太想去。」女孩用撒嬌的口吻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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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感冒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男子緊張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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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女孩從被窩緩緩地探出頭來,男子用長滿厚繭的右手輕觸女孩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確認女孩沒有發燒後才稍微鬆下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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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漸漸明朗,透過窗戶灑進了房間。女孩面前的男子叫做碩爾,穿著較為簡單的軍綠色背心,搭配一件褲管已經破損嚴重的卡其色短褲;留著斜劉海,跟一點鬍渣,黝黑的皮膚讓他的身材顯得更好,無袖的亞麻背心讓身體,若影若現的展現在女孩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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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來說,眼前房子的主人正是碩爾,作為村鎮上的青年代表,碩爾待在自己家的時間很少,大多時候,是帶領村民們出海捕魚,即便回到岸上,他也總是待在村長身邊,處理、學習村中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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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爾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一次出海意外,再也沒有回來過,母親自此開始精神衰弱,而後誤飲毒麻藥水身亡。雖然這似乎不影響碩爾的生活,但他心底多少還是希望某天早晨醒來時,自己的父親會駛著當年的小船,重新停回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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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欺負你了,跟碩爾哥說,哥幫你教訓他。」碩爾注意到女孩似乎是在裝病,他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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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立馬就查覺到女孩的眼神有些不對勁,碩爾稍微抬起了下巴,瞇著眼睛觀察著女孩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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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正打算說些什麼,不過看著眼前留著一點小鬍渣,雙眼陽光卻帶點疲憊的男子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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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總是悶悶不樂的,是不是真的有人欺負你?」他皺著眉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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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你不要亂想!」她慌慌張張地拿著被子將自己整張臉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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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爾厚實的手掌輕輕的放在女孩沒被棉被蓋住的頭上,微微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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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名叫墨黎,自她有記憶以來父親似乎就不在了,只由母親一個人撫養。墨黎的母親在「白燭蟠城」的一間裁縫店工作,而村內破損的漁網,有時也會拜託墨黎的母親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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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路程大約需要兩小時,並且連接兩個村鎮的小路僅有穿越森林這一條,一旦加班過晚,夜間回村的路上很容易有魔物遊蕩。只要當天加班過晚,出於安全考量她通常會在城鎮內留宿一宿,而墨黎則會跑到碩爾的家裡過夜。只不過這樣的加班對於墨黎的母親漸漸變成了常態,墨黎也幾乎就像是住在碩爾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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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墨黎來說,碩爾似乎更像是自己父親的角色。墨黎成長過程中與父親角色相關的事情幾乎都是碩爾擔當,甚至有一次的學校開了家長會,墨黎的母親因為訂單真的無法請假,還是碩爾出現暫時充當家長的角色。而對碩爾來說墨黎則像是自己的妹妹,已經沒有任何親情聯繫的他唯一剩下的念想,大概就剩墨黎這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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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的魔素測驗,準備的還好嗎?」碩爾雖然開口問,但他卻直接躺在了墨黎的身邊,闔上已經疲憊不堪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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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黎看著碩爾準備張開了口不過卻什麼都沒有說,片刻後眨了眨眼將視線移到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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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吧,只要素養考過就可以畢業了,別這麼緊張。」碩爾的雙眼沒有睜開,但還是將手放在墨黎的頭上輕輕地說。具有磁性聲嗓的文字流淌進墨黎的耳內,使她轉頭看向似乎已經進入夢鄉的碩爾,不過那隻令人安心的手掌依舊沒有離開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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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黎!妳好了嗎!再不快點,我們可能會遲到喔。」門外站著的男孩終於忍不住對著門內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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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聲,也把碩爾從睡夢中拉回現實,不過他僅僅是睜開了雙眼,並稍微催促著墨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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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要好了!」墨黎朝著門外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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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床後的墨黎前去開了門,門外佇立著稍微比他高的男孩,手上拿著足以拖地的麻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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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梳洗一下。」墨黎從男孩的身邊迅速竄了出去。「你要快點喔,我們已經比預計晚了幾十分鐘了!」男孩對著墨黎的背影喊道。而後駝著看起來沉重的麻布袋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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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名叫紅葉,是「浦江村」村長助手的兒子,家裡算是有一些經濟條件。白色棉質的內搭衣,外面套上一件類似西裝是由皮革鞣製而成的水藍色夾克,夾克上鑲有銀色的一排鈕扣;即使紅葉只有12歲,夾克肩膀處則是在製作時便稍微墊高,襯托出男性肩膀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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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爾哥,這個是我媽要我拿來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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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夫人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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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紅葉的話,碩爾用食指與拇指輕輕的揉了揉雙眼,隨後起身走近紅葉,接過了看似沉重的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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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爾解開了綁住麻袋的麻繩,裡面有幾十瓶透明琉璃罐,其中的液體大致有4種,根據顏色不同,瓶身也有一些不同的樣式,不過瓶身大小幾乎都可以用一個手掌握住,只會留下比較顯眼的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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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的母親是一位魔藥學者,並且製作的藥水、藥草……等,皆有受到魔能研究機構欽定,可以自行製作市面上常見的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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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袋內的瓶罐大部分都是這些藥水,包括治療傷口的恢復藥水、解毒藥水、驅蟲藥水以及定價會比較高的力量專注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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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冒險者、探索者的角度來說,可以短暫提升自己的物理攻擊,但並不代表一般民眾不會購買,如果想要在耕作、打獵、伐木時提升效率,也可以使用這些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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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裡面有母親寫的字條,上面有寫目前市面上的收購行情,另外一些果乾跟生菜,都是昨天弄好的,還都很新鮮。」紅葉也蹲在地上,一邊說一邊從袋子拎出一些小一點的麻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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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吧!幫我跟左夫人說謝謝。」碩爾接過了麻布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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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還有說,力量專注藥水,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留幾瓶作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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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爾將袋子裡的物品拿出來分成兩堆,食物類的那一堆除了紅葉提到的,還有魚乾、肉乾等已經處理過的食品,其中也有一袋看起來不大袋的小麥。碩爾將他們一一放到屬於它們的收納陶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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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墨黎在學校過得還可以嗎?」碩爾並沒有停下手邊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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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紅葉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是在短暫思考後拋出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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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實跟哥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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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爾停下手邊的動作,陽光從碩爾正背後的窗戶撒了進來,男孩此時幾乎無法看見碩爾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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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的眼神中藏著一些不安,視線落在一旁的陶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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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族中的青年代表,碩爾有著異於常人的直覺,這大概源自於血脈上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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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爾身上留著的血統,是上古時代的其中一個血統分支—「狼族」,雖然外表與一般人完全沒有差別,但身體的性能相差非常大,即便強大的基因經過歷代的結合後有些稀釋,但整體還是比一般人類強大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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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我好了。」墨黎適時的出現,正巧打斷了兩人的話語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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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上都是沙子,好啦!這樣就可以了。」紅葉故意岔開話題,將注意力放在整理墨黎的服裝儀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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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爾哥,我們走了喔!」墨黎朝著屋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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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紅葉,要照顧好墨黎!」碩爾站起身子向墨黎揮手,而叮囑紅葉的話似乎更像是一種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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