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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最糟糕的考生 (修)

伊文斯.或濘沮喪的走出選課資格考試第二天戰鬥領域的考場-Atlantis學院的第七武鬥場,這位愁眉苦臉的妖精族青年剛結束了上午的格鬥考試,步履蹣跚的到武鬥場外的醫療小站療傷。

他身材中等,以妖精族來說長相不算出挑,五官雖然跟原世界西方人一樣很深邃,但是比例並不是很好-他的眼睛太小,臉型寬大,不符合現今一般人對帥哥的標準。

他自己好像也知道這點,所以穿著髮型都很樸素,沒有學時下妖精族流行的打扮,像是戴耳環、留長劉海之類的,他的白色制服燙得整整齊齊,連褲子的褶線都燙了出來,儼然就是一副認真好學生的模樣。一頭黑髮剪得很短,髮質又乾又粗,看起來連用鋼梳都會梳到斷掉,可能是因為如此所以乾脆理短,眼不見為淨。

他忍著左腳的疼痛,一步一步的走在石板路上。

「咦?這不是伊文斯嗎?你受傷了喔?」小帳棚裡走出一個人,看到伊文斯一跛一跛的走著,趕緊招呼他進醫療班帳棚,「我還以為今天會閒閒沒事一整天呢,結果你就來了。」

「啊,是淡鷸啊,高中部也來幫忙大學部呀?」伊文斯乾笑了兩聲,依照淡鷸的指示坐在一張有軟墊的椅子上。

「讓我看看阿!嘖嘖,白袍上都沾血了,你怎麼傷得這麼嚴重?不是規定點到為止嗎?」醫療小組的成員訝異的問,「你對到誰?」

「歐基孚那傢伙。A班的。」伊文斯有點心虛的說,「他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特別暴躁!竟然拿劍砍我,還好我躲開了。」

其實伊文斯說謊。

誰會承認自己是絆到腳滾下擂台才跌得那麼慘呢?

打輸歐基孚本來已經夠丟臉了,沒想到想逃下台卻走太快,一不注意就摔下去,那一梯次快一百個考生就眼睜睜的看著他滾下快三十階的樓梯,連在打分數的教授都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叫醫療班把這個被衰神眷顧的可憐蟲抬走。

但伊文斯拒絕了,堅稱他只是稍微扭到腳而已,可以自己走出去。

開玩笑!才一開學就因為自己摔倒被抬出競技場,這傳出去能聽嗎?

「虧你還可以走到這裡耶!」帳篷裡,醫療人員淡鷸觀察著他「稍微扭傷的」左腳,「你骨折了你知道嗎?小腿骨輕微裂傷。」

「是……是嗎?難怪我覺得挺痛的。」伊文斯艱難的擠出一絲微笑,嘴角顫抖了一下。

淡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繼續為他療傷,沒有再說什麼。

「找到了!原來你在這裡啊!」忽然一個爽朗的聲音在伊文斯背後響起。

只見一位高大的紅髮青年掀開帳篷的簾幕,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看著兩人。

「你還好吧?有沒有摔斷腿啊?」

「謝謝你的關心。託您的福,差一點就摔斷了。」伊文斯沒好氣的回答道。

「不用客氣。」對方笑得燦爛無比,露出一口白牙。

「你到底來幹嘛?歐基孚。」伊文斯狠狠瞪著紅髮青年:「來看我笑話嗎?」

「幹嘛把我說得那麼壞啊!我今天手下留情了耶!」叫歐基孚的青年拉了一張椅子坐下,笑著轉頭看著正在治療伊文斯的少年:「你知道嗎?淡鷸。我們原本比完了要下台,結果、結果……哈哈哈我的神阿……算了,為了我們可憐傷兵的名譽,我還是保密好了。」

歐基孚站了起來,誇張的鞠了一個躬,用頒獎人般戲劇性的語調說:「伊文斯.或濘,來自石妖精部落的瀟灑美男子、妖精族的勇士,才大一剛開學,就在Atlantis學院的校史上寫下傳奇的一頁,成為學弟妹所瞻仰的傳說,從此無人能出其右……噢!不對!我說錯了!」

淡鷸不解的看著歐基孚。

「我說錯了,」歐基孚又坐了下來,語氣很興奮:「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伊文斯。有人超越你的白癡記錄了!」

「喔,那還真令人心慰。」伊文斯顯然不想聽,他正在努力壓制跳起來毆打歐基孚的衝動。

但是淡鷸很感興趣:「是誰?是誰有能力超越伊文斯的白癡紀錄?」

歐基孚受到了聽眾鼓舞,很開心的繼續講:「其實我也不太會念她的名字,她是從原世界來的一個女生,在我們後一梯次上場,我有留下來看他們考試,唉呦呦那可精彩了!」

伊文斯轉過頭來,似乎也好奇了起來。

「你知道那女的對手是誰嗎?是我們班的迪古,你還記得吧?就是那個明明可以升紫袍還要在那邊當偽白袍的虛偽男,人家本來就是準備專攻戰鬥領域的,打架超強阿!」

歐基孚滿意地看著兩人專注的表情繼續說:「迪古一看到對手是女的,就在那邊耍帥講場面話,其實我也聽不清楚,大概就是說什麼『美麗的小姐我會手下留情的』之類的廢話,那女生一開始一直站定著不動,不知道是嚇呆了還是怎樣,後來考試鈴一打,迪古話還沒講完,你知道那女的怎麼做嗎?」

「不知道啦。」伊文斯不耐煩的催促他繼續講。

「同考場的其他人都還在說請多多指教,她忽然吼了一聲,超級大聲的,快睡著的教授都被他嚇醒了,然後就直接衝出去往迪古身上撞,直接撞耶!迪古那時候話還含在嘴巴裡咧!當下整場安靜,看那個女生右手掄起拳頭好像要揍人,結果拳未到頭先到,一頭撞在迪古肚子上,手還舉在旁邊,我瞬間傻了,那女的到底是要用拳頭打還是用頭頂啊?我想說這女的是跑錯場吧?她是從原世界鬥牛場裡放出來的吧?」

「然後咧?迪古怎麼樣?被牛撞飛了嗎?」伊文斯問道。

「沒有,哪有那麼容易。」歐基孚搖了搖手繼續說:「迪古反應也滿快的,不愧是偽白袍,不過他平常那些裝紳士的貴族派頭這下全破功了,他一轉腰就把那女生摔出去,摔了一個好漂亮的拋物線啊!然後那女的就啪一聲撞了下去。」

「太狠了吧?他應該知道那女生不會武術啊!太過分了,」淡鷸微微蹙眉,「那女孩會受重傷的。」

「這樣說是沒錯,不過那是戰鬥領域資格考試耶!競技場上的戰鬥是殘酷的,不夠強就要做好受傷的心理準備啊!」歐基孚聳聳肩,「何況那女生摔下去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

「對啊!她用爆符變了一張彈簧床,穩穩的摔在上面呢!」

「彈……彈簧床?!」伊文斯嘴角抽動,這是該出現在競技場上的東西嗎?

「她在上面彈了幾下才跳下來,」歐基孚生動的比畫著,「迪古在她對面看到都愣住了,他也發覺雙方的實力差距,之後都一直很客氣的等那女生主動出擊,唉,他對女生真好,對我怎麼就那麼狠呢?上次我挑戰他就被他打到變豬頭,還好他還記得把我丟到醫療班,不然怎麼對得起我爸媽生給我的這張帥臉,嘖嘖嘖。」

「我個人認為你這種人絕對值得他花時間打成豬頭。神在創造你的時候忘了幫你裝上羞恥心吧?」伊文斯不客氣的打斷他:「最後誰贏了?」

歐基孚眨眨眼然後說:「當然是迪古啊!你怎麼會問這種蠢問題?」

他接著說:「不過最後場面真的是一片混亂,不該受傷的人也受傷了。」

「怎麼說?」淡鷸追問道。

「亂啊!真的是亂。還不是那個天兵鬥牛女害的,」歐基孚調整了一下坐姿,「攻守一陣子以後,迪古終於打算速戰速決,可是也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欺負新手,讓女生輸得太難看,所以不用打的,選擇讓那女的離場棄權。你們也曉得,離場棄權就是一旦雙腳離開比賽場地範圍,同等於認輸。」

「所以迪古就召出他的幻武兵器-一隻扇子,因為等級太低所以他不常用,不過把那菜鳥扇飛綽綽有餘了。」

「那女生一見到迪古招出兵器,也開始掏傢伙,她身上掛著一個塞得鼓鼓的腰包,一打開,我靠!裡面滿滿裝的全是符咒,我就想說那女生是要去開符咒店喔?準備那麼多手應該會畫圖騰畫到斷掉吧?也虧她有耐心做出那麼多。他抽出一張移動符,我猜他應該是想把自己或迪古傳送出攻擊範圍,這想法還不錯,但是很遺憾,她忘記紙會被風吹走。」

「然後悲劇就這樣發生了。」歐基孚停了一下,「好死不死他在迪古發動幻武兵器時打開腰包,迪古一扇,腰包裡的移動符啊、爆符啊還有包括她手上那張,全部被吹飛了,飛得滿天都是!有的還黏在人臉上,壯觀歸壯觀,旁邊打得好好的其他組都遭殃,原世界有句話叫躺著也中槍你知道嗎?就是用在這裡的。」

「那女生的想法跟迪古一樣,都是想讓對手離場棄權,所有移動符的預設目的地都是擂台外,一瞬間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就看著整場都是移送陣轉啊轉,包括那女的,十幾個倒楣鬼同時被傳送出場外,觀眾台前幾排還有人被從天而降的人砸到,連喊冤都來不及就送醫療班了。唉喲!好恐怖啊!還好我坐得比較後面,所以說,看表演不要坐搖滾區嘛!你怎麼知道下一秒舞台會飛出什麼來呢?」

歐基孚拍拍胸口,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所以一票人的考試分數都被她拉低了?」伊文斯抬起一邊的眉毛問道。

「我也不曉得教授怎麼想,不過他們好像覺得挺有趣的,最後也沒有宣布要重新考試。」

但三人都知道,分數受影響是一定的。

而罪魁禍首-那個原世界女孩,也很難不被針對,十之八九會成為眾矢之的。

大家會生氣其實也在情理之中,想想看如果分數變低達不到升級的標準,要再學已經會的東西一學年,是多麼讓人抓狂的事。

「不過像她那樣的門外漢,怎麼會能考戰鬥領域呢?」

戰鬥領域有很多課程是需要從小培養底子的,雖然也有很多初學者想學習兵法之類的靜態課程,但是到了大學,幾乎所有從高中部直升的新生,對戰鬥都是有經驗的,不至於表現得如此脫序。

「你還說別人呢!」歐基孚不客氣的指著伊文斯,「你也是才入門好不好,我高二的時候就跟你說你不是戰鬥的料啦,結果到現在你還是執迷不悟,這下好啦!你找到同類了,不如我去打聽一下那女生的名字,你們去好好認識認識、交流交流,你不是一直煩惱找不到任務搭擋嗎?正好湊一對!哈哈!」

望著沒有良心的損友,伊文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支支吾吾半天找不到話反駁。

認識歐基孚三年,算是伊文斯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儘管兩人的班級、種族、興趣和才華完全沒有交集。不管歐基孚怎麼挖苦,他所講的消息都多少讓伊文斯心裡舒服了一點。

努力了那麼久,卻一直不上不下,始終在中後段徘徊,一直嚮往的戰鬥領域,伊文斯卻連門檻都差一點過不了,歐基孚之所以跟他不是搭擋,也是因為實力相差懸殊的關係。

「喂!伊文斯!要不要去吃午飯啊?下午還有筆試耶。」紅髮青年一腳踏出了帳篷,回過頭來詢問受傷的好友。

「喔,好。」伊文斯站起身來,「我警告你阿,今天我不要再去高中部的熱帶餐廳吃了,你去那邊也只是為了搭訕學妹,你不要臉就算了,別汙染了我正直的形象。」

「或濘,你小子今天造反啊?」

「因為你今天特別讓我不爽。」

「唉,不要得失心那麼重嘛!只是在場上被我打飛而已……好好好不要打我,放下你的拳頭放下你的拳頭,老兄冷靜點……」

治療士淡鷸看著兩人離開,嘴角勾起了一個無奈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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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az:

2020.04.26   修

2016-02-21   第一次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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