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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跑吧!犯人

第二章:跑吧!犯人

跑!

不停的跑!

小時候的腦筋急轉彎有問到。

短跑選手,後面若一隻黑豹追著跑,誰會比較快?

我很想問問跑在我眼前沒多遠的那個胖子囚犯,不過現在顯然沒那時間。

反正他也用行動來證明了不是嗎?

可惜他拐過街角時沒注意到,撞進了好幾隻(不能稱呼為一個「人」了吧?)唔……喪屍的懷裡。

「唔啊啊啊啊!別過來!別過來啊!放開!救救救命……」

很尖細的慘叫聲,然後就被一堆咀嚼聲給淹沒。

我沒停下,繼續跑著。

「別管他了!沒救了、活、活命要緊!!」

祥哥不用多說我也知道,在這情況我腦筋還算是冷靜的分析眼前的情勢。

腦子理性的分析,身子卻是感性的緊繃、緊張。

我跑得氣喘吁吁,大聲的吸吐氣。

有點後悔之前在監獄的一年怎沒好好訓練肺活量……

但我最好是會知道一被放出來就碰上了生化危機。

「靠!這裡也不行!」

祥哥猛地一個折返往改往左邊街道跑去,我跟上往右旁一看。

竟然整個街道都幾乎擠滿了……喪屍!滿到水洩不通也難怪祥哥改變逃跑方向。

想想我們既然在忠義商圈附近,這麼多人……不對!該說是這麼多喪屍也不是不可能。

我猛然撇見那巨大如高塔的囚犯,不知哪裡找來跟鐵棍,插進了正想撲向他的喪屍腦袋中。

真是驍勇善戰,不知為何他不顧一切的往我們相反的另一側殺去,啊!剛剛的確影有個傢伙倒在那邊……

不會是要去救那個胖子吧?還真是英雄。

「喂喂喂!沒時間觀賞殺人狂大戰殭屍了老弟!咱們得往小一點的巷子移動!大街道太多了這種的了。」

我們才一跑進旁邊的一條一線道的小巷,沒想到裡面早已有一隻喪屍在那兒晃著。

「媽的媽的媽的!到哪裡都有!」祥哥硬是顫抖的舉起手槍。「都、都給我去死吧!去死吧!」

「別!祥哥!槍聲會……」

我衝出口的話已經挽回不了局面。

四聲槍響環繞在巷子裡,那隻喪屍緩緩倒下,但仍在地上亂舞動著手腳,像幾尊壞掉的玩具。而「槍聲」肯定也傳到了街道上。然後外面那成百成千的喪屍就會殺進這小巷裡把我們吃得一乾二淨。

對啊!還真他媽的棒透了。

現在也只能繼續的往巷子裡跑去了,畢竟後面傳來的嘶吼聲已經讓我們沒有退路。

「我操!我操!最好是這麼衰!一定還有別條巷子的!」

喘了口氣,又大口吸了氣卯足了勁的跑著,心中也在期望平常就錯綜複雜的繁北巷弄,這時可別只有死巷。

才一想到這個「死」字,我心跳又更快了。

但心跳更快的是我在拐彎後看到的直線小道上竟然有個疑似「正常人」也在跑著!至少他是用最像普通人類應有的姿態跑著,而不是喪屍那種野蠻又瘋狂的跑啊竄啊跳啊的。

沒錯!他可不是我們這種穿著囚服的傢伙!而是活生生的正常人用正常的跑步姿勢在逃命!

「喂、喂!前面的等等!」祥哥也注意到了,死命的往那個人追了過去。

該慶幸是幾乎都是單行巷道,沒有分岔口讓我們每次拐過彎都可以看見他的身影。但他在一條長長的單行巷道上他猛然右轉彎進一間民宅裡面消失了蹤跡。

這裡肯定是他避難的地點。

我跟祥哥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了他消失民宅前,祥哥狂敲那扇鐵門。仔細一看老舊厚重的鐵門上面還有扇長條型的小窗。

喀啦一聲小窗被拉開,僅能看到裡面那人的猙獰的雙眼。

但至少不是喪屍那種充血瘋狂的雙眼,該感到慶幸了,但如果是喪屍還會有智能去拉開小窗嗎?什麼愚蠢的想法啊!

「拜託了!放我們進去啊!外、外面……」

「只准一個人!」

啥?

「呃?你什麼意思?別、別開玩笑了!現在很緊急啊!」祥哥氣急敗壞的正想繼續裡論。

「別吵!」

這句話似乎不是朝著祥哥講,而是朝著那人身後,看來有其他倖存者在這裡面。

「我只再講一次,只准一、個、人進來!我們沒有多餘的食物了。」他從齒縫中迸出這幾個字,好像希望這幾個字講出來我們就會嚇死。

「媽的!現在是說這種蠢話的時候嗎!?我們就快被那些怪物生吞了!你能眼睜睜看著我們被……」

「當然行!要老子看幾次都行!糧食不夠就不夠,加上看你們的穿著,老子更不爽讓你們進來,老子只開放一個名額,剩下一個自己看著辦,不管你們是要自相殘殺還是什麼的,反正等一下在敲一次門,老子我就只要看到一個人!」

祥哥被那人粗曠吼聲跟氣勢給壓過,講不出半點話。

「我說別吵了!這裡由老子做主!憑你們根本處裡不了……」

那扇小窗又被立刻拉上,聽不清楚後面他又再跟裡面的人爭論著什麼。

比起那些,現在我們可有更重要的事情得解決。

如果當初沒有把我們的補給品包包丟在那兒,或許現在就有談判的籌碼。

但當時情況也是異常緊急,我也看到有些囚犯一開始背著跑,後來也都丟的丟扔的扔了,畢竟重量不輕,丟著逃命還比較實在些。

我往巷子深處探頭一看。

果然。

是條死巷。

dead    end。

祥哥衝到旁邊住戶使勁的踹門,但沒一點用處,其他住戶窗戶也都被釘滿木板或被外裝的鐵窗封死,一時之間根本也不可能拆了強行進入。

「媽的!媽的媽的媽的!」祥哥仍在死命的踹另一間民宅的門,看來還是不行。

「祥哥,別費力了。可能得……換個法子。」

祥哥好像也理解到是徒勞無功的行為,喘吁吁的朝我走來。

「怎、怎麼辦?」

「用爬的……嘖!也不行。」

我看到了四周住戶圍牆上都有圍鐵絲網,到底裝這些玩意兒是想保護自己還是想害人呢?

然後我也看到了,已經有一兩隻喪屍緩緩的朝我們這方向逼近。

沒有時間了!

沒有時間……想這麼多了。

祥哥他好像也理解到沒有多餘的時間。

他低下頭深深吐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時眼神裡有了某種覺悟。

他立刻採取行動,把槍口指向我。

對。

用那把該死的槍,對準了我,還不忘把保險打開。

「祥哥?」

我的聲音聽起來還挺平靜的,因為我心裡並不驚訝會變成這種情況。

非常時期嘛……

「對、對不起了,老弟!」

對不起?

「真的、真的沒有別的辦法……」

沒辦法……嗎?

「我、我不能、我不能死在這裡!我還有老婆!還有兒子跟女兒!都住在繁北城裡!也許、也許還能見到一面。」

「家人啊……」

我不自覺的低語著,然後抬起頭凝視著他。

這時祥哥的臉龐在我眼裡看來就像是調色盤,在這瞬間有太多名為情感的顏色混在這上面,扭曲著、混雜著。

「這些你聽起來是藉口!但、但卻是讓我活下去的理由!所、所以!」

「算了祥哥,你也不用太自責,我們也才相處不到半天。」

祥哥咬緊了牙根,努力想讓自己握槍的手臂不再抖動。

我想到了不論是電影漫畫還是小說,類似這種情節只要一發生,展現的大多數都是人性的醜惡。

許多人常說那些終究是創作出來的情節,真實世界裡就算發生了也不會這麼黑暗這麼可怕,沒發生過你怎麼能確定人性在那時候會這麼黑暗呢?

對啊。

那種恐怖情節,沒在現實世界中發生過……

那?

又怎麼能保證真的「發生」後,人類不會展現出黑暗的一面?

「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

這句話小聲的從他齒縫中擠出來。

(至少在我的眼前發生了。)

這不會是我臨死前想的最後一句話吧?

然後他閉上眼,手指微微……

對!

閉、上、眼!

就是現在了!!

我右手迅速甩出那把藏在我口袋裡的野戰小刀,不偏不倚的正中祥哥握槍的手臂。

還好身手沒退步太多,也幸好當初打開包包,一看到有這把小刀就二話不說先塞進口袋,對我而言比手槍還順手太多。

「咕嗚!」

槍掉落在地上。

我可沒等祥哥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我已經撲入他懷裡緊抓住他的領子,膝蓋猛擊他的下陰。

沒理會祥哥發出的嗚咽,他身體本能的兩腿夾緊前驅,我順勢的繞到他背後,拔出那把插在他臂上的小刀。

把他的頭往後扳。

刀架在他脖子上。

這一連串流暢的動作完全不需要「思考」。

身體很自然的就這麼做了。

「嘎啊、你、你……」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祥哥。我不覺得你有錯,錯的是我。」

祥哥因為頭被往後扳,我清楚的看見他眼神中的恐懼。

「很抱歉我沒對你說實話。」

我右手使力一劃。

祥哥的咽喉就多出了條紅色的噴泉,洩了出來。

「坦白跟你說,是「11」個人,你知道嗎?不是只有4、5個,他們都是這樣被割了喉。」

看來割得夠深,角度也不錯,我也有注意噴出的角度免得被濺到。

祥哥開始掙扎,我便把頭更加往後扳,使鮮血更加的飛濺而出。

祥哥瞪大了雙眼,嘴巴像金魚般的開合不知是想呼吸還是想說出什麼遺言。

「永別了祥哥,很高興認識你。」

祥哥的生命意志伴隨著紅色噴流的液體,漸漸地、漸漸地消退,放大的瞳孔宣告著死亡的降臨。

顧著觀賞都沒注意到,似乎鮮血的味道使得喪屍逼近的速度加快許多,其中有一隻甚至到了我跟前不到5公尺處。

喪屍猛然一撲,我連忙往後一跳。

結果他便趴在祥哥的屍體上開始「享用」了起來。

呼……

看來是我過度緊張了。

我彎下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槍,把野戰小刀又塞進了右邊口袋。

但為防後面跟進那些可能對活跳跳的我比較感興趣,我還是趕緊跑向鐵門用力的敲了敲。

小窗迅速的被打開,從裡面那雙眼睛看得出跟之前是同一個人。

兩眼瞬間看了看四周,盯住了圍在祥哥附近啃食的喪屍一會兒,我便聽到了許多門鎖打開的聲音。

該慶幸祥哥死在那麼顯眼的地方嗎?可以讓他確認清楚。

門被打開。

然後看到今天的第二把槍指著我感覺真是有些奇特。

「雙手舉高!快進來!」

我很聽話的兩手舉高!快速的往裡面走去。

有點依依不捨往祥哥的陳屍處看了一眼。

沒有時間好好觀賞一番那死狀,真是……太可惜了。

如此的,淒美……總是令我不禁想一看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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