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T 閃亮星─妖靈稿件大募集

第二章 冒險者的落日

根據系統內檔案最後更新的日期顯示,C.E.3659年4月7日,也就是我們在這顆因距離恆星就近所以平均氣溫大約是攝氏40度,自轉也比地球慢了許多,導致一天有36.57個小時,重力卻比地球多了0.8倍,且通常放眼望去,除了一片荒蕪的沙塵就只有那些唯一能適應此星球氣候的特殊仙人掌的橙色行星“沙塵星(Dust   Planet)”(也就是“Blazers”們所謂的“荒蕪星球(Wasteland   Planet)”)上的第248天(沙塵星(Dust   Planet)日)。

也就是在這一天,我們首次遭遇了如人類之於地球那般,居住並統治這顆星球上的優勢物種──Lizards的襲擊………

一切的主因全都是因為在慘劇發生的幾天前,身為“Blazers”們中的頭號探索員,同時也是“Saturn”號上唯一一個純非洲裔的黑人──Nase不負使命地,在一座雙連雙生,模樣像極了兩個反扣的大碗般的兩座山峰“Pectus”的山腳下,發現了一處足以證明先進的文明曾經確實存在於此星球上的古代遺跡。

雖然沒有一般人對於黑人的刻板印象中的那種高大、壯碩的身材,也沒有得天獨厚的過人運動神經,但是在非洲草原出生長大的Nase卻有著經過大自然的歷練所鍛鍊出來的過人的觀察力與反射神經,以及他那不知從何而生的一種超準確的直覺。

所以這次能在這顆星球上找到象徵先進文明曾經存在的遺跡,絕對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那般,純粹靠運氣所產生的偶然。

而是靠著Nase一邊和三不五時出現,讓人伸手不見五指的狂亂沙暴對抗,一邊趁著風沙較小時,反覆觀察四周地形、地貌,以及配合在行星軌道上停泊,於“Blazers”們登陸時充當人造衛星使用的“Saturn”號的探勘結果,最終才得出了這個遺跡所在的正確座標。

也許是被苦苦搜索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終於有了新的發現所帶來的極度喜悅給沖昏了頭,著手準備進行探勘作業的“Blazers”們,在這個時候居然稍稍放鬆了一直以來的高度戒備的心態。

然而,如釋重負的感覺故然讓人覺得很輕鬆,但是這同樣也是悲劇的開端。

因為“Blazers”們嚴重的低估了這顆打從他們利用登陸小艇登陸探索開始,迄今為止,除了沙塵與仙人掌外便沒有碰到其他生物的荒涼星球。

於是,在遺跡探勘的準備都已齊全後,重新穿上防護衣的“Blazers”們就在以探勘與攀岩的好手Ventus與Nubes兩兄弟為首,以及擔任護衛且手持步槍的Hammer中尉輔助下,帶領著除了少數幾個留在遺跡外頭留守以外的“Blazers”們,走進了積滿了沙塵,並漆黑的讓人覺得是個無底洞般的遺跡通道中。

當我們這群天外來客開始展開行動的同時,在我們不知道的遠方,一直尾隨於後並偷偷觀察著我們的原住民們,也跟著發動了他們的狩獵活動。

這群身上穿著金屬與皮革製成的斜肩式甲冑,手上更持有如長槍般的長柄武器,但武器頂端用於攻擊的部分卻不是一般人類所使用的刀刃,而是有如伐木工所使用的那種大型電鋸,並且以尾巴作為平衡,一雙強健的雙腳則是用於直立步行,且身長足有3公尺且皮膚上覆有綠色的鱗甲,酷似人形的地球蜥蜴的沙塵星原住民──Lizards,再看到留下少部分人於外留守的“Blazers”們進入遺跡後,牠們便開始了鼓譟。

這場猶如戰前會議的躁動很快就得到了平息。

因為這群以頭上多了三根硬毛的Lizards為首的小群體,在那短暫的爭執後,已然達成了最終決議。

於是,遵照群體決議的結果,原本只是在遠處對我們進行觀察的Lizards們也有了動作。

只見被“Blazers”們中擔任隨行的記錄員Camera稱為“Salamander”的大風沙突然降臨,並仗著其無人能擋,堪稱絕對無敵的姿態在這片荒漠上任意肆虐的同時,一群如巨獸般手持武裝的人形蜥蜴彎下了腰,刻意以這種有點難過的姿勢壓低了牠們巨大的身形,並緊貼著被狂風吹散的鬆軟沙質地表,用牠們那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高速度無聲無息地接近在遺跡外留守,對牠們的到來渾然不知的“Blazers”們與我。

Lizards的攻擊相當地威猛迅速,但是卻不是那種單靠個體的體型及蠻力等優勢來進行雜亂無章的攻擊,相反地,牠們的攻勢顯得相當有條理與效率。

先鎖定外圍落單的獵物,並對其展開群體攻擊,這就是Lizards的狩獵策略。

這招也許看似簡單,但事實上是非常有效,且在群體中的每一個個體之間,彼此都需要有著非常好的默契,才能將狩獵的行為,達到有如管弦樂團演奏那般完美的和弦。

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牠們並非是頭腦簡單的爬蟲動物,而是足以和人類匹敵,甚至超越了人類,成功稱霸於這顆環境非常嚴酷的不毛之星的霸者。

所以面對這種對手,縱然想要全身而退也必須要有點點運氣。

不過有人天生就沒有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像是在隊伍最外側紮營的移動帳篷的廚房內,那個正滿心歡喜地為大家烹調著今天的午餐,身材高瘦像是根竹竿一樣,卻刻意取了個和自己外貌給人的感覺完全不相符的英文名字的韓裔廚師──Johnny   Bulls就是那第一個倒楣鬼。

當時,正磨刀霍霍地準備將在上一顆星球捕獲後就馬上利用液態氮急速冷藏,以地球上的生物來講,可以說是魚的生物(但卻是飛在空中的魚)加以料理的時候,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覘板上,那條堪稱是貨真價實的“飛魚”上的Johnny完全沒有發現身後一道正緩步逼近自己的黑影。

「Holy   Shit!」

連反擊的時間都沒有,手上拿著菜刀的Johnny在一聲混雜著韓式發音的驚呼中,和覘板上躺著的那條還來不及反應便遭到瞬間冷凍,因此牠那雙黃澄澄的魚眼便仍和活著時一樣瞪得老大的待宰飛魚的立場瞬間調換。

無辜的Johnny就這麼從屠夫變成了俎上肉,在驚呼之後,還來不及呼喊救命的他就遭到了來襲的Lizards的毒手。

冷血的Lizards用牠們手上的長柄電鋸像是伐木工砍倒大樹那般,不帶有任何憐憫地,只是單純地將電鋸朝著眼前的敵人揮下,將瘦得如同竹竿一樣的Johnny給攔腰截斷。

頓時,從死體上噴出溫熱依舊的殷紅血液四處飛濺,就好像彩色塗料般,瞬間染紅了整間移動帳篷的內壁,同時,從已然一分為二的Johnny的屍體中掉落出來的內臟也散落在彷彿像是在享受這股血腥味的兇手──Lizards的腳邊。

雖然這群以獵人自居的Lizards並沒有食屍的習慣,但也許是受到眼前腥紅的血液的感染影響,其中有一隻Lizards突然像是著了魔一樣,完全不顧旁邊同族的阻止,就逕自抓起了地上的一快內臟的碎塊往嘴裡吞。

不過這個“食屍”的意外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這群Lizards的狩獵。

因為和懲處違禁的同族相比,眼下更重要的事情,還是將我們這群牠們從未見過,且擅闖了牠們的禁地的異族們給徹底地消滅。

所以得知這個消息,頭上多了三根硬毛的頭領暫時選擇了妥協。

於是,輕鬆地攻陷了移動帳篷的Lizards又悄悄地退回了“Salamander”的腹內,並且更藉著祂的保護,初嘗甜頭的Lizards便繼續地朝著遺跡入口的方向移動,準備來個擊其不備。

但是Johnny的死也並非白費。

因為在他死前的那聲打從心底發出的驚呼,成功地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在“Salamander”的肆虐之下而受到其挾帶的強勁風沙干擾的搜索雷達上,第一時間雖然沒有探測到任何不明物體,但是隔著綠色的透明面罩,裝置在我頭上的高倍率電子眼卻能依稀看到有幾道黑影趁著風沙正盛之時,刻意壓低了身形,摸出了應該只有廚師Johnny一個人在裡面的移動帳篷。

但是無論是我的搜索雷達或是高敏度熱感應器,都沒有對在這一幕透過高倍率攝影機鏡頭所捕捉到的畫面上出現的那幾個黑影產生任何的反應,就好像那些個黑影和沙塵星的大自然融為了一體,彷彿原本就存在於那兒,或是根本從未存在過。

對於這種異常狀況,讓肩負著登陸沙塵星的眾人的生命安危的我不敢大意。

為了得以應付任何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於是,我便伸手解開了腰間取用天然生成的小牛皮,加上經驗老到的縫紉師用做起來十分耗時的工法,以純手工一針一線所製作方式縫製而成的棕色搶套扣帶的束縛,接著將手握上了“Gungnir”黑色的握把,並進入對四周保持高度警戒的防禦狀態。

只要有任何可疑的物體進入我的警戒範圍內,我便會依照系統的設定,毫不遲疑地拔槍,並用透著淡淡青色象徵死亡的白光,將之消滅。

「Albert,怎麼了嗎?」

“知子莫若母”,這句古語,這時也許真的被古人給說中了。

雖然對遭週沒有規律的狂亂風沙的掩飾下所產生的異狀絲毫沒有察覺,但卻發現我的異常舉動的“母親”Aphrodite,隔著她頭上作用已改為避免弄得滿身風沙才特別穿上和太空服成套的透明太空面罩,皺起了她如柳葉般的眉頭,面色有些凝重地問道。

Aphrodite之所以會露出這種表情,除了基於她身為女性的那股與生俱來就十分地敏銳的直覺外,更多的,則是對存在於風沙之中的未知事物所感到的恐懼。

說來諷刺,信奉著科學至上主義卻多次憑著直覺度過無數次難關的Aphrodite,對於也許只是我的系統所發生的一次反應過度的行為,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就算不說靠著某些學者堅持無法用科學的方式來應證的直覺,而改用專業知識來判斷,這位打從設計到製造全都不暇他人之手,成功製造出搭載最尖端的人工智能系統的機器人的我來的Aphrodite,絕對100%的信任集最先進的科學與技術碰撞後所產生的結晶的我。

「這顆星球上肯定不是只有我們存在。」

關於這點,我可是相當地肯定。

雖然使用上了裝置在我機體內任何可用的探測系統所得到的結果都是“無異常”,但是,在這陣強風裡面所夾雜的味道,透過我的氣味分析儀測定後,卻嗅到了並不普遍存在於這顆星球上的“異味”。

這股“異味”屬於人類血液特有的血腥味,而它,現在正在“Salamander”的體內擴散著。

然而,還等不到躲在“Salamander”體內伺機而動的Lizards們下手,另一種異象,一種連身為這顆行星的主宰的Lizards們都感到畏懼的異變,馬上就在我們的眼前爆發。

一道耀眼到讓人睜不開眼睛,頓時讓我的攝影機畫面也跟著全都化為一片帶著金色的白光的強烈光芒,突然從“Pectus”的山腳下,那條通往遺跡深處的長廊深處傳了出來。

這道耀眼的金光不單單照亮了整座雙連雙生的山峰,更像是天生的剋星那般,貫穿了正在作威作福的“Salamander”,讓原本吵鬧的祂瞬間安靜了下來,彷彿就像是隻溫順的寵物的化身那般,順從地臣服於Pectus的腳下,再也不敢胡亂造次。

「It’s   so   amazing.」

因為通訊電波完全遭到遺跡的厚重石壁阻隔,所以在遺跡內進行勘查的探勘隊伍完全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在遺跡裡面的他們,卻明白強光的源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道就連“Salamander”都感到畏懼三分的強光源頭,其實並非發自什麼驚人的神兵利器,或是什麼體型龐大的牛鬼蛇神這類讓人覺得理所當然的東西所散發的,反而這道光芒竟是從被發出不可思議的大喊的Snare隊員給捧在雙手手心上的一個有如鴕鳥蛋般大,頂上還攀附著一隻四腳著地的黃金色蜥蜴造型雕刻的深葡萄紫近乎墨黑色的深邃玉石所發出的。

然而正當在遺跡內的眾人都學著Snare放下了抗強光用的深色面罩,紛紛饒有興致地議論著被他捧在手心的玉石的同時,遺跡外的失去了因感到恐懼而逃得無影無蹤的“Salamander”的掩護的Lizards們的行動卻不是鑽入沙堆中隱匿躲藏,而是以相當一致地動作,放下手上的武器,對著“Pectus”山做出了五體投地的動作。

此舉,彷彿就好像看到如神般高尚之物降臨在眼前時那般地對其感到無比敬畏與崇敬。

不過也多虧了Lizards們做出如此舉止,才讓我終於徹底看清了剛才在沙塵中一閃而過的黑影的真實面目。

在我看來,這群被命名為Lizards,皮膚上覆著一層綠色的鱗甲,且穿著金屬與皮革所製成的斜肩式甲冑,還持有武器的沙塵星原住民們,不過就是群體型高大,且肌肉發達,並具有極度危險性的人形蜥蜴罷了。

要說為了麼將牠們列入“極度危險”的分類中的原因,並不是因為牠們模樣生得十分兇惡的刻板印象所致,而是從牠們群體中幾把染上了散發著Johnny的紅色鮮血的武器,才是我把他們列為“極度危險”的名單中的主因。

對於被列入這份名單中的對象,在我的系統內設定的對應方式也就只有一種,那就是將之消滅。

所以,透過高倍率攝影機鎖定了那些個正匍匐在沙地上膜拜的目標的我,舉起了就算染上了黃沙仍透著銀色寒光的“Gungnir”,並將槍口對準了牠們。

當我正要用食指扣下扳機的時候,卻被另一個新的異變給打斷。

一陣像是受到了電磁波干擾的音箱所發出的高頻雜訊聲響,不但撼動了上面用來守護遺跡的“Pectus”山,將覆蓋其上的沙塵全都給抖了下來,形成如雪崩般的沙崩外,受到音波的影響如怒滔般震盪的空氣更形成了強力的衝擊波,並以Pectus”山為中心,呈放射狀襲捲了半徑50公尺內的一切事物。

雖然衝擊波的威力只不過是沙塵星上狂暴的自然現象──“Salamander”的千分之一,但是卻有絲毫不遜於“Salamander”的威力。

這一點,可是唯有曾經身歷其中的人,才能夠體會箇中滋味。

然而,絕大多數曾親身經歷過被稱作“冒險者的落日”的大災難的“Blazers”,現在都已永遠地長眠於沙塵星的地底,回歸於只存在於我系統的詞彙庫中的一個名詞,“神”的懷抱了。

因為當時下去遺跡內進行探勘的“Blazers”們並不知道,這座牆壁上寫滿了人類看不懂的奇異文字的遺跡,其實是曾經在這顆星球上創造了輝煌的古代先進文明的人們,用來封印幾乎將整個先進文明給毀滅殆盡的“災禍”所建立的。

而今,透過我們這群一無所知的異星人之手,讓這已然沉睡了近千年,在遭到封印前曾憑著一己之力,將生存於沙塵星上,原本十分地弱勢的一種名為Lizards的種族推到了頂點的“災禍”,再一次甦醒過來。

睽違千年才從沉睡狀態甦醒過來的“災禍”似乎有著和人類相同的習慣。

那就是“起床氣”。

根據我在我的系統內搜尋到的解釋,就是指人類在起床之後產生的一種壞脾氣。

而解除了千年的封印的“災禍”似乎也受到替牠解開封印的異星物種的脾性的影響,在象徵解放的金色光芒散去後,如鴕鳥蛋般大的深葡萄紫近乎墨黑色的深邃玉石跟著裂了開來。

之後,在遺跡中一眾“Blazers”們驚魂未定的同時,原本攀附於玉石上,默默地將金光吸了個一乾二淨,並且從玉石下掉了下來的金色蜥蜴雕刻突然像個充氣中的氣球一樣,體積立刻迅速地膨脹起來,並像是重獲新生般,有了生命的脈動。

其形態也因此有了變化。

在“Blazers”們的見證下,原本四腳著地的黃金色小蜥蜴搖身一變變成了以雙腳站立,身長將近15公尺,並且臀部後方拖著將近身長一半的長尾巴,模樣活像是在科學博物館以及古生物圖鑑裡面常見的地球古代生物──T.   rex那般。

兩者間的差別,大概就在於牠那不似地球種的前肢那麼瘦弱,反而有著帶有巨爪且由強健肌肉群構成及膝的粗壯手臂,和那一身彷彿無時無刻都在向人炫耀的金色鱗甲,以及可以從口中吐出千度高溫的灼熱火球的這幾點了。

根據古生物學家研究,地球種的T.   rex在牠生存的年代裡,就是個天生兇猛的頂級掠食者了,更別說現在這隻比起   T.   rex來看似更有優勢、身體與能力更加強大的“災禍”了。

絕對優勢,大概就是在形容如“災禍”這般的存在最佳的形容詞吧。

然而就在“災禍”展現牠那與生俱來的絕佳破壞力的時候,牠又多了一個由牠含著高熱火焰的嘴下,即將成為黑炭卻仍不放棄地進行著無用的垂死掙扎的一位頂著紅髮紅鬚的異星人所給予最適合用來詮釋牠的存在的新名字──“Keizer”。

才剛得到新的名字的Keizer,馬上就嶄露出牠那君臨天下的霸氣。

只見牠大口一張一合,連續地從口中吐出數顆由紅與黃構成的完美搭配的超高熱火球,這些火球兒不但瞬間就令遺跡內部化為了一片火海,更用火球產生的高熱,讓千年來一直無怨無悔地用其龐大及堅硬的身軀來守護著這座遺跡的“Pectus”山上的岩石變得通紅,使得兩個如倒扣的大碗,雙連雙生的“Pectus”山突然變得像是兩顆白熾燈那般,在沙塵星這片滿是塵埃與沙礫的沙漠中發光發熱。

先前經Dr.   Nobel的調查結果顯示,沙塵星的岩石的結構與構成成份大致上皆與地球相似,所以想要燒紅沙塵星上的岩石,也和地球一樣,必須加熱至千度以上才有可能。

所以,在這個大前提下,進入遺跡內探勘並無心將封印給解除了的“Blazers”們,在瞬間化為千度火海的遺跡內,縱使身上穿有在任何環境下均有絕佳抗性的太空服,卻仍然無法逃過此一劫難,而全都葬身於這片堪稱為5分之1個太陽的火海之中。

就連遺跡通道外,因對通道內忽然出現又隨即熄滅的金光感到好奇,而想要一探究竟的隨行護衛隊的一員──Katze的左腳才剛踏進深不見底的漆黑通道裡面的瞬間,Katze突然覺得一陣灼熱與刺痛,但還不等他來得急喊出聲來呼救,就在其餘在遺跡外頭的“Blazers”們面前,演出了一場名為“人體自燃”的駭人戲碼。

而這駭人的一幕,也正巧被嚇得雙腿發軟、抖個不停的隨行記錄員Camera手上所拿的攝影機給錄了下來。

然而用人類的肉眼看來,遭到烈焰纏身的Katze的遭遇,絕對是不明原因所引起的人體自燃現象,但是隨後透過我的熱感應器卻能看得相當清楚,那團盤踞在遺跡通道的入口處的透明火焰所蘊含的熱量,已經高到超出了熱感應器的顏色所能提供識別的範圍了。

也就是這麼一堵由不可看見的透明高熱火焰所構成的鐵壁,讓試圖侵入其中的Katze在眾人的眼前,瞬間化為灰燼,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所以,就更別說那些進入遺跡內進行勘查的探險隊成員們了。

在下面等同於用來燒製陶瓷器所使用的燒窯內那般高溫的遺跡之中,就算身上穿了結合現今人類最尖端的科技所織成的太空服,但是這次碰上的對手可是身懷上千度高溫的“Zhurong”,兩者間有著天與地般絕對懸殊的差距,因此也不由太空服不乖乖地俯首稱臣。

而太空服認輸後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就是那些穿著它,在它的底下,受到它的保護的那些個脆弱的人類的生命。

也因此,“Blazers”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不僅失去了領頭的Ventus與Nubes兩兄弟與擔任護衛的Hammer中尉,也失去了其他跟著他們的步伐進入遺跡深處進行探勘的一眾不可多得的好手們,更失去了因為貿然進入遺跡而枉死的Katze。

就這樣,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內,我們的隊伍便失去了不下十個人的性命。

所以這一天就被見證了堪稱是“人類宇宙航行史上最為沉痛的一刻”的隨行記錄員Camera稱作“冒險者的落日”,並將自己的口白收錄於當日的紀錄影片之中,之後更上傳到了位於衛星軌道上的“Saturn”號系統的資料庫裡面留存!

不過諷刺的是,當這位隨行的紀錄員將影片上傳完畢,並以為由她親自命名的“冒險者的落日”事件全都告一段落,而感到鬆了口氣,所以想說暫時放下一直拿在手上,造成她的肩頸十分痠痛的攝影機,稍微活動一下筋骨的時候,一隻帶有巨爪的金色粗壯手臂卻突然貫穿了在她身後的堅硬石壁,同時也連帶穿過了完全不比石壁來得堅硬的她的身軀。

突如其來地覺得自己的身體被開了個洞而感到強烈的巨痛的Camera瞪大了雙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後,無力理會從嘴角滲出的血水的她,才鼓足了勇氣,慢慢地低頭查看自己的傷口。

但是她的頭都還來不及低到足以看到自己受傷部位的角度,就已無力回天,整個人就這麼掛在穿過自己的身軀的金色巨大猛獸手指前端,直徑粗估足有15公分以上的巨爪上,離開了人世。

接著,用另自己一隻巨爪將被自己打穿的岩壁上的洞口挖大後,探出碩大的腦袋來的巨獸看了看掛在自己指爪上的“戰利品”後,再次發出了一陣像是受到了電磁波干擾的音箱所發出的高頻雜訊聲響。

原本受到前次吼聲震懾而匍匐在地跪拜的Lizards們,這一次卻紛紛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從沙丘上爬了起來,接著更仰起了頭,發出了“嗡嗡”的吼聲,彷彿就像生存於地球上的狼群,習慣透過嚎叫來互相傳遞訊息那樣地共鳴著。

在此之後,彷彿像是受到Keizer發出的音波干擾的影響,讓儲存於我的系統內的“記憶片段”開始變得非常地不完整,成為一個又一個斷續地碎片。

所以之後所發生的事情,我只依稀地記得為了要對付宛如破繭而出般,穿過被自己的蠻力所破壞的“Pectus”山堅硬岩壁,步步逼近的金色巨龍Keizer,以及四周受到“王”的召喚而陷入瘋狂狀態而傾巢而出並蜂擁而上的Lizards們的襲擊,因此,我不得不解除了我的好夥伴──“Gungnir”在系統中所設下的限制器。

讓以被稱為“Helius”的麟角的一種特殊地能量礦石作為核心的“Gungnir”所蘊藏的那股因過於強勢而一直受到壓抑的特殊力量得到完全的解放。

雖然在力量上得到完全解放的“Gungnir”的危險性一點兒也不比被Keizer與一大群Lizards們包圍的危機來得低,但現在的狀況已到了不容我顧忌那麼多了,所以我只能選擇刻意不去理會那些不停在我的顯示器中跳出來的警告視窗內所顯示得密密麻麻的一大堆經由系統計算出來的數據資料,並對著周圍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扣下被我壓在指下的扳機。

於是半徑足足有將近3公尺,混合著淡青色光芒與高能量所構成的白色光柱瞬間以肉眼難以捕捉的超高速,從僅僅只有25mm大小的槍口中激射而出,畫出將近50公尺長的一道白色發亮的線條。

然而這線條卻沒有看起來那麼漂亮,因為它不但將所有能觸碰到的東西都全部吞了個乾淨,還將把我們團團圍住且手持武器蓄勢待發的Lizards們所築起了人牆上打了個大洞,更在鬆軟的沙地上留下了一道深刻且一片焦黑的刻痕。

也因為這一擊所造成的震撼,讓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看傻了。

但這不過只是牛刀小試而已,要是他們知道這一擊連“Gungnir”總出力的5%都不到的話,說不定可能會出現我從未見識過的那種“連魂都要飛了”的誇張反應吧。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趁著Keizer與周圍的Lizards們發楞的時候,我連忙透過無線電通訊,要目前僅存的最後一名護衛隊隊員,也就是現正駕駛著裝置著兩挺格林機關炮,名為“Heavy   Cavalry”的兩足機動兵器的前皇家空降特勤隊隊員──Serina作為開路先鋒,帶著在這次任務中僥倖逃過一劫的Aphrodite和Dr.   Nobel兩人朝著登陸艇停泊的方向進行突圍。

而我,則是留在原地,隔著透明的綠色面罩,默默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畢竟現在的倖存者中能夠負責斷後這項艱鉅任務的人,此時此刻,也唯有我能勝任了。

而且說真的,要面對眼前重新將人牆上開的大洞給補平的一大群寧死不退的Lizards,以及擁有可以憑空召喚出更多的Lizards的特殊能力的Keizer,縱使我有解除限制的“Gungnir”在手,也未必可以佔到太多的便宜。

關於這一點,就連我的系統也十分贊同。

根據我的系統分析計算的結果,負責斷後的我想要全身而退的概率只有20%,打倒眼前所有敵人的勝率也只有50%,然而立刻放棄戰鬥逃離的機率則是高達80%。

透過這些數據,在在顯示,我如果硬是要和這群沙塵星的原住民們進行戰鬥的話,最好的情況頂多也只是打成平手罷了。

雖然我的系統一直要我選擇可行性最高的逃離,然而肩負著正朝向登陸艇所在位置撤離的三人的生命的我,卻無從選擇。

所以,也只能開戰了。

於是一場毫無規則可言的大混戰無可避免地,就在遺跡外的沙地上展開。

而Serina也不愧為受過專業訓練的前皇家空降特勤隊隊員,當她發現整群的Lizards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我的身上時,立刻當機立斷地拋下了“Heavy   Cavalry”雙手上的格林機關炮,轉而抓起Aphrodite和Dr.   Nobel,朝著已經距離不遠的登陸艇狂奔而去。

很快地,我就聽到了登陸艇的引擎啟動的聲音。

然而,這個時候還不可以大意。

因為我可沒有忘記那隻一直蟄伏在Lizards群後方,像是個發現到好玩的玩具而不停把玩的孩子那般,只顧著召喚出更多的Lizards的金色巨龍──Keizer,可是能從牠那張大嘴中吐出足以融化金屬的高熱火焰球。

所以為了不讓Keizer轉移注意力,我只好主動出擊,將自己作為誘餌,不斷地對著顧著玩召喚的金色巨龍射出白色死光,藉此吸引牠的注意,讓牠把注意力牢牢鎖定在我的身上。

而我的苦心也沒有白費。

當我幾次用白色死光將金色巨龍剛剛召喚出來的Lizards給吞噬後,金色巨龍終於發出了不滿的怒吼,並且用牠那一雙彷彿快噴出火來的碧綠色的“I”字形大眼惡狠狠地瞪著我的同時,也將我列為牠黑名單裡面的頭號人物。

為了消除我這個破壞牠大起的玩性的眼中釘,所以Keizer開始移動牠龐大的身軀,用牠那雙大眼鎖定目標,朝著我吐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超高熱火焰球。  

事情發展至此,我雖然成功的吸引了金色巨龍的注意,但卻也將麻煩攬與危機到了身上。

所以我決定採取打帶跑的戰術,馬上朝著和登陸艇完全相反的方向,拔腿狂奔。

此刻的我除了拉開與登陸艇間的距離外,就只能不時地朝Keizer及一眾Lizards們開槍,保持牠們對我的注意力,避免牠們將目標轉移到登陸艇上。

之所以會採取這種戰術的原因全是因為縱使我有著利用“Blazers”們在火星上開採提煉的超級鈦合金所製成的堅固身軀,但我仍然不敢硬拚,畢竟遇上可以吐出足以熔解金屬的高熱火焰球,這身超級鈦合金製成的身體也是無功用的。

更別說根據我的系統的計算,只要挨上兩發高溫火焰球,這隻從後方死命地追趕著我,正處於暴怒狀態的金色巨龍就可以把我就地化作一堆鈦合金溶液此一震撼的事實了。

所以除非哪一天我的CPU產生錯亂,讓我覺得想要嘗試一次自我毀滅的感覺的時候以外,我是不可能去挑戰如神級班存在的金色巨龍的。

而且現在的我還肩負著讓Serina、Aphrodite和Dr.   Nobel安全的離開沙塵星的地表,返回停泊於衛星軌道上的星際方舟“Saturn”號上的重要使命,所以我必須親眼確認她們所搭乘的登陸艇平安地飛上高空,也就是說,在此之前我是絕對不可能與Keizer正面交鋒的。

但是,再怎麼周詳的計畫,都還是有發生一些預期之外的“驚奇”的可能性存在。

然而就在這個攸關三個人類與我這個機器人的生死的重要關頭,負責掌管著命運的神祗──Nornir卻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和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就在我躲過了一道金色巨龍的吐息後,我的平衡抑制器彷彿讓我回到了無重力的宇宙空間那般,突然之間失去了平衡的我,整個人摔趴在沙堆之中。

而一道道寫著“Warning”的紅色字樣,不斷從系統內傳送到我的是循螢幕上,通知著我,埋在我動力爐中的那顆從冥王星上掘出的特殊能源礦石“Selene”,在經過我方才的一輪“激烈運動”後,讓她提早到達了衰竭週期。

換句話說,也就是在我的動力爐內作為核心的“Selene”礦石已經提早打烊收工了。

不過突然供電中斷還不是最慘的事情。

事實上,最慘的事情是在我倒下的地方,居然是一片在這顆沙塵星上破壞力不亞於狂暴的“Salamander”,而且也是這座沙塵星上少數含有“水”這種元素存在的地方,那就是善於守株待兔,默默等著獵物自投羅網的流沙之海──“Antlion   Sea”。

(糟糕了……)

當身陷沙海之中的我的人工智能系統中閃過如此這般的想法的同時,僅存的備用電能也跟著耗盡了。

之後的事情,例如Serina、Aphrodite和Dr.   Nobel三人到底有沒有平安回到星際方舟“Saturn”號上,失去目標的金色巨龍是怎樣的表情,還有那群根本不似兇惡外表那般傻傻呆呆的Lizards們接下來的行動是怎樣,我的好夥伴去哪裡了……等等等疑惑,已經和失去全部機能的我毫無干係了。

就這樣,身為乘客的我,便開始隨著沙塵星上由各種大小不一的砂礫所構成的沙之海洋的海潮推移,輾轉展開了一趟環遊世界之旅,但唯一可惜的是,當時已然喪失所有機能的我,根本無法用我那雙設有高倍率鏡頭的眼睛去記錄下這趟難得的旅途,只能像個屍體那般,任由潮汐恣意地將我搬運到它所想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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