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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一戢鱗潛翼3

卷之一戢鱗潛翼(3.0)

若只想靠自己來讓事情完成,那麼自然會出現極限。

要與其他力量配合,才能發揮原本的能力。

卷之一戢鱗潛翼(3.1)

應該要安慰昌浩,所夢見的東西大概是因為這一陣子的過度勞累造成的嗎?

因為夢除了預知夢以外,夢也會反映自己的欲望。

是不是因為總是惦記著要將全部的神社、祠堂等都參拜過一遍才會做這樣的夢呢?

小怪不猶得這樣想。

只是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被打破了。

陸陸續續從各地傳來了原本守護著當地的神社、祠堂被破壞的消息。

原本這並不是甚麼值得各地的領主向上頭報告的事情。

但自從神社、祠堂等這類長年被各地居民所信仰的存在被破壞之後,異變就開始產生了。

有的變化雖然不大,甚至有些在混亂過後,不知道為什麼又平靜了下來,但總歸來說,確確實實感受到與原來不同的氛圍。

就像是失去了土地的保護一樣。。。

領主們述說這些事情的對象,是他們居住在都城裡的友人。

事情被傳達的對象,是一個藤原家的近親-藤原行成。

藤原行成是昌浩大哥-成親妻子的青梅竹馬

輾轉的落入了晴明的耳中。

然後再經過一番調查與搭配上昌浩的夢境,是不是會這樣就成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呢?

因為貴船的高龗神又召喚了晴明前往貴船,這可不是甚麼好預兆啊。

小怪以白色的小妖怪姿態看向聳立在遠方的貴船山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那一位神祇可不是會無事召喚晴明的。

每一回都是棘手無比的大事。

就像上一回出雲大蛇的時候一樣。。。

好不容易才平靜了呢!

唉,和那個孩子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風平浪靜的時間少呢!

卷之一戢鱗潛翼(3.2)

另外一方面的貴船,晴明也和小怪一樣皺起了眉頭。

「您是指甚麼呢?」對於貴船的高龗神方才的話,讓晴明有些措手不及。

說起來與眼前這位神祇打交道也不僅僅是短暫片刻的事情而已了。

或許這樣的時間對於神祇來說是稍縱即逝的時光,但對於自己這樣,相對於與自己在同一個時空裡的其他人活了更為漫長的歲月的人類而言,已經是相當長久的歲月與時光了。

高淤之神看著晴明難得露出的緊張的眼神,覺得非常的有趣。

是啊,眼前這個擁有天狐之血脈的人類,雖然可以選擇妖異的道路卻選擇了人類有限的時光的當代第一的陰陽師而言,已經鮮少有甚麼事情可以讓他露出這樣驚詫的神情吧。

「是指大蛇那樣的存在嗎?」晴明打從心中感到絕望。

上回在出雲的那一戰,是在始料未及的情形下展開的事態。

然後,末孫昌浩也出乎意料的接觸了陰陽師遲早會接觸的黑暗-直接對於人類出手。

這才好不容易回復過來的啊。。。!

那麼這次也是嗎。。。。!

上回能夠戰勝大蛇那純粹是意外中的意外。

如果不是昌浩得到了侍奉著大蛇的一族的信任的話,如果不是種種的機緣巧合加在一起,那麼是絕對不可能會獲勝的!

好不容易獲勝了啊。。。!

「呵呵,」看著晴明的神情驟變,高淤之神不禁笑了出聲。

看著高淤之神輕鬆的神情,晴明突然發現絕對不是那麼回事,「能夠請您再詳細的說明嗎?」

因為看見了難得出現的場景所以心情大好的高淤之神,也很難得的說明了,「雖可說是與天津神這邊對立的存在,雖說可說是那次的那一族相同一邊的存在,不過從一開始就是隱之一族。從將這片土地的主權交給我們之後更是如此。。。。」

卷之一戢鱗潛翼(3.3)

晴明沉默的聽著高淤之神的解釋。

與天津神這邊對立的存在,是指國津神吧?

那次的那一族,是指侍奉著大蛇的比古一族吧。

然後所謂的將土地的主權交給我們,應該就是指國津神將這片土地的所有權轉交到天津神的手上的意思。

「那麼您是希望能夠怎麼做呢?」晴明雖然仍舊不明白高淤之神的意欲,但也深知自己沒有任何的選擇權。

「不要與之為敵,」高淤之神心中原本的鬱結心情在看了晴明罕見的表情之後已經全然解開。

「不要與之為敵?」晴明更加不明所以。

「這次的事情沒有他的幫忙是做不到的,」高淤之神先前之所以會如此鬱悶,正是因為最近正在蔓延開來的事情。

說是蔓延是非常貼切的形容詞。

因為自己這邊隱隱約約的收到了許多遠遠近近的土地神們所傳播開來的消息。

對於在某一種程度可說同樣是土地神的自己而言,也絕非無關之事。

然後。。。。

天之上難得傳達了意思。

居然要倚靠被自己奪走立足之地、與天津神相對立的國津神的幫助嗎!?

站在神祇的立場之上,覺得這件事情非常難以接受!

實在太傷神祇的尊嚴了啊!

但是,似乎已經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所以,絕對不要與之為敵,只要記住這一點,那麼那個安倍家的孩子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吧,」如此說完的高龗神就從宮前的船形石上面消失了蹤跡。

平日的高龗神是不會只待在這個船形石上的。

不僅僅是因為整座貴船是高龗神的住所,也不僅僅是因為這個船形石對於真身相當巨大的高龗神而言是非常微小的,同時也是因為普通時候的高龗神所待之處是神的領域。

卷之一戢鱗潛翼(3.4)

神祇的領域並非誰都可以任意侵入、進入的、由高龗神所創造、維持的、專屬於神祇的地方。

待在船形石上的人形外貌的高龗神,只不過是選擇了一個比較容易與人類溝通的形式與地點見面而已。

話說完就自顧自消失的高龗神,除了神祇本身就是任性的以外,並不想讓眼前這個本相是天命將至的年邁老人,而出現在自己眼前是其靈力最為強大時期的青年外貌的天狐之子有任何再繼續追問的機會。

如果再問下去,就會發現自己有多麼的無能吧。。。!

神祇應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應該是受人敬畏的存在才對!

來不及追問的晴明沒有呆愣在原地,只是讓白虎將自己又送回了安倍邸之中。

再怎麼說,對於衰老的老人而言,使用離魂術的時間越短越好。

回到自己肉身的晴明躺在床上閉目思索著方才貴船的高龗神所說的話語。

裏面有甚麼深意呢?

必須要借助其力量才能夠解決的話,那麼當然是不要與之為敵才能夠取得協助吧?

那麼與最近的事情有甚麼關係嗎?

而高龗神不讓自己繼續追問的緣由,自己隱約中也可以猜測得出來。

只是,不能夠對神祇說出任何不恭敬的話語的。

神祇畢竟是神祇啊。

高傲的自尊若是無法維持的話,不知道會引發甚麼樣的事態。

思及此的晴明不久後就接到了陰陽寮的通知與詢問。

這些事情自己並不是不知道。

不過找不到兇手,也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甚至有間或恢復安定的狀況產生,所以自己認為並不怎麼重要。

因為總是會有這樣愚蠢之途的啊。

貴族的子弟不就經常因為好玩、有趣、打賭,又或者是因為喝醉酒而破壞了神社嗎?

在都城之內如此,在都城之外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所以沒有過分的在意。

卷之一戢鱗潛翼(3.5)

這麼連結起來的話,昌浩有相關夢境而自己卻沒有的緣由大概也很清楚了。

大概是因為這些神祇的憤怒與昌浩為了要消除神祇的怨恨而奔走都城,這樣的消息在神祇之中無意識的被傳開了吧。

才會讓昌浩做了那樣的夢境。

不過在夢境之中,騰蛇確實也有說過這樣的片段吧。

神社本身雖然沒有實際的被重建,但是氣息卻穩定下來不再混亂。

再連結上貴船的高龗神的話語,這樣的就可以說得通了吧。

站在國津神那一邊的人類出手協助了。。。

即使是像自己這樣被稱為當代第一的陰陽師,對於混亂的產生,不是將混亂之源消滅、封印,甚至最多也只是建立新的結界而已。

只是光有新的結界是不足夠讓土地重新安定下來的吧。

難怪高龗神會說不能夠與之為敵。

再說既然對方不帶惡意的話,那麼確實沒有與之為敵的必要性了。

那麼隱藏於占卜之後的,就是指這件事情沒錯了吧?

做著這樣推測的晴明仍舊隱約有些不確定。

真的就是這樣了嗎?

也不能夠就這樣鬆懈下來。

然而,終歸還是要等待事情更加的明朗化以後,才能夠知道的吧。

在做出了這樣的結論之後,晴明提筆回覆了擱置在自己桌上由陰陽寮的頭領送來的信函。

雖然不明白到底會發生甚麼樣的事情,不過為了行事方便還是讓昌親與昌浩同行吧。

昌浩也差不多到了應該要真正承接自己的地位的時候了。

即便這一陣子以來就是由昌浩來主要執行各種工作,不過多半都是讓昌浩稱病在家。

再繼續稱病下去,對於昌浩也很不利吧。

即使不需要特別的嶄露頭角,以免招來不必要的忌妒,不過若是稱病過度,也很不利吧。

因為也會有奇怪的謠言傳開來。

果然不管在甚麼地方,過與不及都是不好的啊。

已經做好決定的晴明一邊提筆寫著一邊思量這些事情。

卷之一戢鱗潛翼(3.6)

「路上小心點,」一如以往坐在房內的晴明,對著來向自己辭行的昌浩與昌親交代著。

不管是昌浩還是昌親都不是第一次離開都城。

兩兄弟在前不久才偕同一起去了伊勢而已。

晴明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也不禁感嘆了。

是在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昌浩也快要追上哥哥昌親的身形了啊。

都說孩子是在不知不覺之中成長著的,或許這句話並不假。

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啊。。。

希望昌浩接下自己的位子,但是也為之感到擔憂。

想要教給昌浩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卻不足夠。

只能讓昌浩在一次又一次的實戰之中得到寶貴的經驗。

但是這樣的方法卻也無法避免昌浩一次又一次的受到傷害。

跌跌撞撞的成長著的昌浩,是否能夠來得及在自己的天命結束之前,學習到足夠應對的知識與方法呢?

背負著自己這樣的期待,與十二神將期望的昌浩,沒有其他的道路可以選擇。

無可奈何也沒有辦法了。

另外一邊再次與哥哥昌親踏上旅途的昌浩,與前回已經有了不同的感覺。

上回與哥哥昌親一同出門,是為了要前往伊勢。

那時候的心情,由於自己第一次對人類出手,心中產生了就連自己也沒有預期到的變化。

然後,在那之後,總算有撥雲見日的救贖。

連同那連綿不絕的雨一同掃清了陰霾。

這一回的心情已經是非常、非常的輕鬆了。

那一次自己沒有絲毫欣賞透過車之輔的窗外所看見的景致的興趣,但這一回可完全不同了。

雖然這回的事態尚且不明朗,不過與前回相比的心情已經是截然不同。

卷之一戢鱗潛翼(3.7)

坐在車廂中的另外一端看著弟弟神情的昌親也覺得非常的高興。

當比自己和大哥成親擁有更多力量的弟弟昌浩失去了看見異物之力的時候,自己曾經想過,是不是就把自己的能力讓給昌浩呢?

畢竟自己雖然擁有的力量不是非常的強大,但至少還能夠看見那些不被常人所見的異物。

這是自己唯一能夠為弟弟所做的事情了。

當時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不過這樣的想法,並沒有被採納。

那之後弟弟昌浩也不知道因著甚麼樣的緣故,又重新擁有了能夠看見的能力。

而且,昌親看著昌浩愉快的神情也不免被牽動了。

現在這樣就好了吧。

因為擁有出色的能力,所以背負的東西、被期許的東西也相對的非常沉重的這一點,自己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希望能夠為昌浩做些甚麼減輕他的負擔。

即使自己嚴格說來甚麼也沒有做,但只要昌浩能夠像現在這樣露出微笑就好了。

其他的自己也不會再次奢求。

是啊,橫阻於前的阻礙,是陰陽師必須要跨越的荊棘。

只要跨越了,就會更加的成熟。

這或許也是人生的道路中不會缺乏的吧。

在品嘗過勝利與失敗,甚至是倉皇逃竄、痛哭流涕的痛苦滋味後,才能夠真正的成長。

自己和大哥成親也如同昌浩一樣,在成為真正的陰陽師這條道路上,品嘗了相仿的痛楚。

然後才能夠成為真正的陰陽師。

即便和昌浩所面對的黑暗相比或許是小巫見大巫的程度,但意義上都是一樣的。

昌浩能夠跨越這最初的阻礙真是太好了。

不過,昌親不自覺的微皺起眉頭,雖然騰蛇不知為何的到了車頂上去,這沿路可是要跟侍奉祖父的十二神將們同行啊!

卷之一戢鱗潛翼(3.8)

就連現在為了減輕旅途的負擔,所以乘坐著的昌浩的式神妖車都讓自己感到不自在。

昌浩看上去可是怡然自得呢!

看來自己也確實沒有繼承祖父工作的本事啊!

妖車就不用說了,為什麼可以和那個本性是驚懼的騰蛇相處的那麼好呢?

再說,那個騰蛇又是為什麼要以白色小妖怪的模樣出現呢?

從自己第一次看見那個樣子的時候,每回見到都有相同的疑問。

不管是自己還是大哥成親都無法明白這件事情的道理何在。

當然,自己和大哥成親對於騰蛇本來就是避之唯恐不及,哪還會有甚麼膽量去詢問這件事情呢。

被昌親戒備著的騰蛇則是和其他隨行的神將-勾陣、白虎、六合和玄武一同坐在車之輔的上方。

因為神將的數量相對的多,所以感覺有些擁擠。

原本和與玄武一同出發的太陰因為要與騰蛇相處在同一個地方,在安倍邸的時候就很緊張。

那是出於天性的恐懼。

再怎麼說,就算是自己在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同伴,與生俱來的恐懼感與驚懼是沒有辦法就這樣輕易的被解除的。

再說,騰蛇原本就與眾神將都不親近。

還有,曾經在出雲所發生過的事情,也讓太陰的心中埋藏了無法輕易消除的害怕。

這也是怪不得太陰的。

後來晴明決定讓昌浩與昌親用步行的方式前往,沒有必要趕路的話,就讓風較為和緩,但是也穩健許多的白虎同行。

同時也是考量到這一回的事情還沒有一個很明確的方向,讓做為陰陽師的昌親與昌浩沿路觀察,說不定會更加清楚究竟應該要如何應對。

並不是晴明不信任神將們的觀察力,不過的確是有一些事情是神將們無法察覺,但做為人類陰陽師的昌親與昌浩可以有所領悟的地方的。

這是晴明的打算。

再加上根據高龗神的說法,可以推斷得出已經有另外一股力量展開了行動。

既然不能與之為敵,那麼靜觀其變,並且由昌親與昌浩做出判斷會更好吧。

神將們從晴明那裏知曉了這樣的安排。

卷之一戢鱗潛翼(3.9)

「不過你不進去真的沒關係嗎?」勾陣有些好笑的看著用前爪緊緊抓住車體,以免因為車速過快而被拋出去的小怪。

聽見勾陣問話的小怪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了些甚麼,這才用勾陣聽得見的音量說,「嗯,不是只送我們出都城嗎?等會就得沿路巡查了,忍耐一下就得了。」

勾陣會心一笑,然後伸出手揉亂了小怪的毛髮,「唉呀,唉呀。」

勾陣雖然沒有多說甚麼,但是調笑的意味卻非常的濃厚。

是因為擔心昌親會害怕自己吧。

就算甚麼都沒有做,光是存在的這件事情就讓人感到畏懼。

這沿路上,昌親可還是要多多忍耐了呢。

一如勾陣所料,離開都城的範圍,在步行的過程中,昌親總是抱著戒慎恐懼的心情在走著的。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因為現在是白色小妖怪的騰蛇,原本就是驚懼的象徵,十二神將當中的第一兇將,又怎麼能夠不打從心中本能的畏懼呢!?

至今不會畏懼的,也只有晴明與昌浩兩個人了吧。

自己並不是不能夠理解,為什麼騰蛇要變成這樣的白色小妖怪的理由。

其他的同伴或許不能夠理解吧。

但是做為十二神將中的第二兇將的自己能夠了解騰蛇這麼做的原因。

是希望昌浩再次見到自己的時候,不會恐懼自己的關係吧。

白色的小小魔怪的模樣,雖然和十二神將原來的高大、驕傲的模樣有著極大的落差,但是只要是不會害怕自己,那麼變成甚麼模樣也無所謂了。

在自己第一眼看見同伴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不同於其他同伴的不甚了解,自己可是非常清楚這樣簡單的心思的。

最珍視的人類,或許在昌浩還是嬰兒的時候,對騰蛇伸出了手,露出了毫無芥蒂的微笑的那時候開始,就已經註定騰蛇與昌浩之間現在的關係了吧。

卷之一戢鱗潛翼(3.10)

走在昌親與昌浩身後,一邊注意著四周的情況,一邊看著前方的人們的時候,勾陣忍不住這麼想著。

「不過還真是奇怪呢,」停下腳步的昌親看著一座被破壞的神社,「到底是誰又是為了甚麼要做這樣的事情呢?」

「也沒有遇到甚麼難以對付的對象,」昌浩也與昌親一同看著,「感覺像是人類的做為。只是如果是人的話,又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而且範圍的分布也很零落,」昌親看向四周,「除了幾個感覺起來的氣息比較奇怪以外,其他的倒也沒有甚麼異樣的感覺呢。」

「總而言之,也只能先看看了。說不定只是誰的惡作劇罷了。下個地點是這裡吧。」昌親指著從都城帶出來,已經做好畫記的地點。

地點上是幾個比較主要聚落的必要巡查點,已經走過了大半。

「嗯,我們走吧,」昌浩點點頭,同意了哥哥的說法。

於是一行人又再次的動身。

「那是甚麼?」做為風將的白虎站在高高的枝頭上覺得眼角餘光好像閃過了某個影子,喃喃自語著。

不過方才的影子絕對不僅止於自己的錯覺而已,因為風中即使沒有感覺到特別的異樣與氣息,那也不代表沒有東西存在。

只能說對方並沒有惡意。

只是居然能夠比十二神將的視力還要快速嗎?

白虎想起了晴明從貴船的高龗神那邊所得知的消息,那麼就是那個最好不要與之為敵的對象嗎?

既然對方已經消失了蹤跡,現在也只能這麼想了吧。

不管如何,還是多留心點的好。

等會在和同伴說說這件事情吧。

卷之一戢鱗潛翼(3.11)

「這裏可是會出乎意料的棘手呢,」拾葉看著的地方同樣也是被毀壞的神社。

位於洞窟之中的神社因為幾乎沒有光線透入,所以若是不憑藉著鑲嵌在岩壁上的火把所點燃的火光的話,是看不清楚洞內的光景的。

也因為這樣,洞窟內的空氣並不好,同時混雜了海水、火把燃燒的氣息以及原本就不怎麼流通的空氣。

再加上失去了神祇庇護,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氛圍更加的混濁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拾葉只覺得益發的頭痛。

「既然如此,還是耐著性子慢慢處理吧,太過於輕率可不怎麼理想呢,」瀞凜秉持著一貫的沉穩說。

「這倒也是,」拾葉回頭看著哥哥,「不過比起這個地方,更為棘手的並不是指這個。」

聽見拾葉這麼說,瀞凜的神情這才略微改變,「那麼?」語氣中有著肅殺的氣息。

「這是註定好的命運,瀞凜哥哥,」拾葉回答,「是緣分唷,至於是好的緣分,還是壞的緣分,都還是得走到底才能夠確知吧。」

「那麼就開始準備吧,」拾葉自顧自的站起來往洞穴外走去,「然後會帶領我們走到甚麼地方去呢?既充滿了晦暗又滿布著光明。啊啊,真是奇特的緣分呢。」

「嗯,」瀞凜同意了拾葉的前半段話語,開始著手準備這一路上來為努力安定各個神社所在區域的作業。

但是瀞凜想到拾葉所說的後半段話語,又忍不住的看向已經消失在洞外的妹妹。

天生就擁有比起兩位母親大人加起來還要更加強大的力量。

時間軸上的事情對於妹妹拾葉而言,並不是甚麼稀奇的大事。

然而,這也是不受自主意識控制的能力。

卷之一戢鱗潛翼(3.12)

妹妹還很年幼的時候就已經遠遠超越了兩位母親大人。

隨著時間的過去,妹妹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了。

這是好事嗎?

自己並不覺得。

因為就算能夠看見,除非有主君的意旨,除非這是命運的安排,否則也是幾乎甚麼事情都不能夠做的。

自己非常清楚這一點。

任意改變或是任意干涉的話,並不會帶來任何的好結果。

一直以來都非常心軟的妹妹經常問母親大人們的問題就是:「為什麼甚麼都不能做呢?明明知道的啊!只是看著就是巫女的職責了嗎!?」

母親大人們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樣的,「看著他們、守護著命運,就是巫女的職責了。其他的,沒有主君的意旨,甚麼也不能夠多做,這一點可千萬要記住了。」

然而,妹妹至今對這件事情仍舊沒有辦法釋懷,甚至也可以說是不了解的吧。

卻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妹妹的心情。

「遲早會招來禍患的,」母親晨夜曾經這麼對自己說過,「到時候瀞凜你可要好好的守護妹妹才行。」

這麼說起來,大概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母親大人們才會對妹妹這麼縱容吧。

到時候會面對甚麼樣的景象呢?

不能夠怪罪妹妹,因為所擁有的東西,本來就是心也無法承受的重量。

一旦到達自以為無法承受的地步,而因此在甚麼時候造成甚麼樣不可收拾的後果也不奇怪。

那麼又是為什麼呢?

自己和妹妹不都是神之血脈嗎?

從一開始自己就感到很奇怪,為什麼明明是神之血脈卻還是如同普通人一樣的脆弱。

是因為這樣會比較貼近人嗎?

那麼又是為什麼到自己和妹妹這一代只有自己和妹妹兩人而已呢?

而不是像母親大人們與做為母親大人們的審神者的母親大人們的兄弟們一樣,有著分別侍奉光與闇的成雙的巫女與審神者。

但這些都不會有答案的吧?

做為自己父親的父神是不會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的吧?

究竟會怎麼發展呢?

瀞凜在心中知道,這一切也只能夠靜觀其變了。

等待時間來給予答案。

現在也只能做眼前做得到的事情了吧。

卷之一戢鱗潛翼(3.13)

空氣中很明顯的流動著很不一樣的感覺,就連靈力不及昌浩的昌親也很清楚的感覺到了,更遑論十二神將們對於周遭氣息的改變早就因此而提高了警戒心。

「哥哥先進村裏去吧,」昌浩停下腳步對哥哥昌親這麼說,「我和小怪他們去看看。」

昌浩指的是遠處所感受到的這陣擾動的氣息中心。

越靠近村裏越平和,而且村裏的人正因為有外人來到正在好奇的打量著。

現在還是白晝,還不到黃昏的逢魔時刻,村裏算是比較安全的地方。

「嗯,我先去拜訪村裏的管事者,你這裏也要小心,」昌親沒有反對弟弟昌浩的意見。

再怎麼說,自己雖然是個陰陽師,但是對付妖魔鬼怪可也不是自己的專長。

那邊的妖魔鬼怪就交給弟弟去處理,這邊的人類交際就交給自己吧。

「嗯,」昌浩點點頭,就與神將們離去了。

目送昌浩與神將們離開,昌親喃喃自語著,「那麼我這邊也要努力了。」說著就走向村莊裏去了。

這裡畢竟不是都城。

雖說自己帶著書信,所以大多數的地方官吏都是非常歡迎自己和昌浩的,目前沒有遇到為難自己和昌浩的地方。

但是也有必須要注意的應對進退的問題。

這對於昌浩來說也是很重要的課題。

只是,昌浩現在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顧及這些。

應該說昌浩還需要在陰陽寮多多磨練才行呢。

就連自己和大哥成親也還在努力中。

要做到像祖父晴明那樣,不管是人或是非人的存在都能夠被掌握在手中般的老狐狸的程度,大概還要花上數不清的時間與努力吧。

那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可以達到的地步。

昌親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向路旁好奇的村民打聽著主事者的居所。

卷之一戢鱗潛翼(3.14)

而與神將們一同離去的昌浩越接近紊亂氣息的中心越覺得奇怪。

這些混濁的氣息就像是被甚麼困住了一樣,呈現出來的並不是原來的樣子吧。

昌浩不知道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

眼前所感覺到就像是有誰在整理這一片混亂一樣,還是就只是單純的混亂而已呢?

昌浩沒有辦法分辨,只是自己的錯覺嗎?

「那個是甚麼?」站在枝頭上的白虎對著底下走著的昌浩與同伴們發出疑問。

之所以會分成兩邊,也是因為想要確實的了解與觀察這一路上的異變程度。

藉著白虎的風前進的速度當然比起用腳步走的速度要快得多,但不能夠過於輕率就忽略了蛛絲馬跡。

「好像是一個人影呢!」白虎又說,「站的位子不是普通人類能夠抵達的地方,是妖異嗎!?」

「妖異!?那拜託帶我們過去看看吧!」昌浩對白虎提出了請託。

「嗯!」白虎點點頭,同時也覺得昌浩和晴明在這一點上真是非常的相似啊。

因為不管是晴明還是昌浩,都不會命令十二神將。

明明身分是主人,明明十二神將是式神,即使命令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從來沒有一次是用命令的。

每次都是提出請託。

將十二神將並非視為所有物、並非視為奴僕,而是視為對等的朋友。

啊,就是因為這個樣子吧,所以才會對晴明也好、昌浩也好,寄託了這麼多無法輕易割捨的情感。

白虎颳起風,將地面上的昌浩與同伴們都包圍在風中前進著。

比起太陰總是橫衝直撞般的粗暴、不受控制的風,白虎的風則是與顯得壯碩的體格相反的溫和。

幸虧是白虎跟著來啊。

總是被太陰捲起的風吹得暈頭轉向的眾人都有這樣的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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