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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王子的舞會

      月光,渲染夜的魔魅。

      鋪平長樓梯的紅地毯,女人身著禮服,戴著象牙白的半邊面具從二樓緩緩走下──

      提裙,踏著豔紅高跟鞋,自舞在荒棄已久、蒙塵的舞池中……身後華美壁紙的斑駁色澤,顯示了多年前的富麗堂皇、今日的凋零……

      那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夢。

      夢裡,水晶吊燈的光芒閃耀;落地窗前的紅色簾幕;他們互不相識……戴上面具後,誰也不認識誰。

      身著華服的上流社會人士?是皇親國戚、是落魄貴族,亦或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面具底下,他們誰也不知道是誰。

      靈魂之窗的交流來決定下一個共舞的人;談吐、衣著品味,來鑑定是否合乎這個世道的美感喜好。

      只要在這裡、在面具之下,彼此之間,沒有距離。

      從紅毯的另一端,女人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只注視著遠方彷彿能夠看見一抹微笑在假面之下綻開──男人緩緩走來,雪白手套被輕輕握著,低首,印下一記親吻,恭身行禮──腳步,逐漸隨著樂音旋身──

      翩翩起舞在舞池中,他們沒有談話,只是眼中只有彼此的不停跳著舞,一次又一次。

      不記得過了多久、不記得人們是何時散去、燈火是何時熄滅……直至夢醒時分,潸然淚下,獨留女人自己在這座舞池裡。

      止住舞步,提裙,欠身……面具底下,悄然垂落一行清淚。

      夜,炫麗神迷,暗藏著永不見天日的情愛糾葛。

◇◆◇◆◇◆◇◆◇◆◇◆◇◆◇◆

      夜,淺淺嘆息。

      對她而言,此時此刻只是生財的絕佳時機……望著眼前香檳美酒、煙霧裊繞……恩客與裸露女人調著情……假面下的她,似笑非笑。

      華麗頹廢的大廳裡,男男女女們在作著美夢……如夢似幻的美夢。

      她也曾經夢過……一個美好得不願醒來的夢。

      但夢只是夢,如今,她早已不抱任何想像。

      將手中的煙蒂擰熄,直視著不遠處與她對上眼的男人──面具下,勾勒一抹微笑。

      這是一個沒有王子的舞會,華而不實的屋子裡,充斥著形形色色的男女;身邊姊妹一個一個的芳華老去……一個個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她們或許還在期待舞會的終點,會站著童話故事裡的王子來迎接她們;又或是最終死於疾病……寂寥的人生歲月,在這裡流逝殆盡。

      男人走近,白色煙霧從她的唇畔吐出,彷彿宣示著他們之間的距離……但白霧散去,他們是床邊的另一半……心,早已隨著面具的剝落,一起打碎。

      淚,緩緩滑過臉頰。

      夜,透著窗外月光的逐漸垂落,更為深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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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王子的舞會〉,首發於閔葉主編的線上雜誌:MAFe-04。MA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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