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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8歲~人生最殘酷的洗禮

畢業班的畢業考試往往比一般考試提前舉行。方芷婷的手臂也復原得差不多了,昨晚醫生幫她拆了繃帶。

「這已經是最好的復原狀況…」,醫生剪開纏在芷婷左手臂上的繃帶。而芷婷媽媽在一旁默默不語。芷婷手上的兩個烙印已經復原。但是,在原來的那條舊傷疤上留下了兩個深紅色的圓型傷疤,看起來就像一對紅色的眼睛。而原來的舊傷也因為要去除壞死的皮肉組織,又重新劃了一刀更大的傷口再縫合,手術後的疤痕又更突出更明顯,而且也不再是淡淡的粉紅色,它變成一條20公分的暗褐色傷痕,活生生的,就真的像隻小蛇趴在芷婷的手臂上。

「比起截肢,這樣的結果,算很好了…」,醫生用安慰的口吻,對芷婷的媽媽說著。

「醫生!有時候我會覺得左手麻麻的,或是突然的一陣酸軟無力..是後遺症嗎…」,芷婷看著自己的手,她開口問了醫生。

「有可能是傷口太深,在刮除手術時,也動到了神經,基本上,應該不會影響正常的功能,…但有些較細微的動作,可能就不是那麼靈巧了.」

「部份的神經被刮除或是萎縮,一定會影響細微的動作,但是,日常生活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而且是左手,不會造成任何不便…你應該不是左撇子吧…」,醫生笑了笑。

「不是…」,芷婷回答醫生。母女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事已至此,也無話可說。

她們緊緊的牽著手走出醫院,回家的一路上什麼話也沒說,芷婷時不時的將左手舉起又放下,一會兒捏緊拳頭,一會兒打開手掌。她擺弄著自己的左手臂。

「會擔心嗎.」,媽媽笑著問她。

「不會..反正兩隻手還在,一樣可以工作賺錢幫媽媽,這樣我就滿足了.」,芷婷對媽媽笑了。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告訴媽媽,不要自己承擔…任何事情,我們一定要兩個人一起面對,好不好…」,媽媽突然停下了腳步。

芷婷眼角閃著淚光,默默低下頭。媽媽拍拍她的肩膀。

「不要掉眼淚,我們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不應該自卑,不應該流淚,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兩個人一定會在一起,一起堅強的面對。」

芷婷抬起頭看著眼前從小就這麼教育她,堅強的媽媽。

「以後我會像媽媽一樣,不論遇到什麼困難,絕不輕易的掉眼淚,我會像媽媽一樣的堅強,就像媽媽一樣勇敢面對所有困難...」,芷婷用堅定的眼神,向媽媽許下承諾。她會像媽媽一樣做一個不被艱困打倒的女人。

仍舊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芷婷準備著下一堂考試。同學們竊竊私語,幾個人不時的偷瞄在角落的芷婷。本來就討人厭的芷婷,現在班上的同學更把她當成怪物,就因為那條怪異的傷疤,活像隻暗色的小蛇鑲在手臂上,兩個紅紅的煙疤就像蛇眼睛一般。對於同學們投來嫌惡的眼光,習以為常的芷婷,依然保持她沉默的態度,她安靜讀著下堂考試的課本。

最後一堂考試結束鈴聲響起,芷婷收拾好書包,慢條斯理的走出教室,循著一貫的路線往媽媽在整理垃圾的後操場走去。

經過了校舍旁的涼亭,芷婷班上的天王級學生聚集在一起,還一個都不少。李思佳,周曼妮,,嚴倩倩,尹仲恩,方皓誼,鐘志傑和坐在涼亭最裡面的唐文浚,一貫冷漠的臉,他埋頭讀著他手上的書。芷婷一看到這些人,她馬上低著頭才想轉身繞過另一邊的校舍。

「喂..蛇魔女…要到哪去啊…應該過來發表個感言吧…做人要懂得感恩喔…」,周曼妮用那尖酸刻薄的語氣叫著正想轉身離開的芷婷,沉默的芷婷沒抬頭,她當做沒聽見。這時候,嚴倩倩跳下涼亭的台階衝了過來,她一把拉住芷婷的書包,硬是把她扯到涼亭裡,一群人圍著她。

「校長突然打電話給我媽說,學校的清寒學生發生了意外,急需救助…我媽媽馬上聯絡了家長會。」   ,李思佳用那甜甜的聲音說著。

「當然啦,我也不是要求你要多感激我們...反正我媽媽捐給學校的錢又沒文浚家多….但至少要讓你知道,救助清寒學生可不是我們的責任喔…」,李思佳瞄了身旁的嚴倩倩一眼。

「沒事你應該多幫你媽媽去收垃圾嘛….別到處惹事呀…不知道跟校外的不良少年有什麼糾紛被打傷了…還要學校出醫藥費..太可笑了吧…」,嚴倩倩在一旁瞇著眼,斜看著李思佳笑嘻嘻的說著。

明明是李思佳的傑作,硬是把這件事賴給芷婷自己,芷婷緊咬著下唇不發一語,她仍舊是低著頭。

「喂!你好歹也要說聲謝謝吧…」,站在芷婷身後的方皓誼冷不防將手上拎的書包往芷婷背上甩了去。芷婷嚇了一跳,不由得抖著身子。

「聽說,差點要截肢哪…如果少了這條蛇的記號,那就不是蛇魔女耶…」,尹仲恩在一旁笑嘻嘻的說著,他的另一隻手還故意裝成蛇的動作在周曼妮的頭上爬著,他們兩個人就這麼拉拉扯扯的笑鬧。

「是啊,一聽校長說有學生要截肢,文浚的爸爸馬上就通知醫院要負責所有的醫療費用喔…」,李思佳用那甜美而高傲的聲音大聲的說著。

「嘖嘖嘖….文浚…你爸真是學校有史以來最熱心的學生家長會會長耶…做善事永遠不落人後…」,鐘志傑站在唐文浚身邊踢了斜坐在涼亭椅上的唐文浚一腳。而唐文浚依舊面無表情的換了個姿勢繼續看著他的書,頭連抬也沒抬,他完全沒把這些人的話當一回事。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你一言我一語,盡說些傷人自尊的話。而芷婷就站在原地,頭也不抬一語不發任他們嘲笑。

「喂..完了沒,你們要繼續這種無聊的事就請便..我要先走了…」,唐文浚合上了書本站起身並推開了擋住他的鐘志傑和李思佳。他冷冷的看了方芷婷一眼。芷婷只能低著頭一動都不敢動。唐文浚將他的目光放在那看起來有點怪異的手臂,他搖了搖頭,冷漠的從芷婷身旁閃過,他刻意的側了個身,深怕碰到芷婷那隻可怕的左手。隨著唐文浚的離開,這窩人也就嘻嘻哈哈的一哄而散,留下芷婷一人站在原地。

【終於可以不用去上學了】,芷婷起了個大早,畢業班結束畢業考試,就等著畢業典禮了。所有的畢業生只要在畢業典禮那天回學校就可以了。.芷婷幫著媽媽準備著今天要做豆花的材料。

「不用去學校,你很開心喔…」,媽媽笑著問她。

「當然啊..不用再去學校,就覺得輕鬆多了…」,芷婷開心的回答媽媽。

「那你就乖乖的在家準備考大學囉..」

「哎呀..我不要考大學啦..我想去工作…」],芷婷拉著媽媽的手撒嬌。

「不行啦,要讀書才會有出息..所以不管多累,媽媽會想辦法讓你讀完大學…」

「不要啦…媽…我要出去工作啦..好不好.」

「不行就是不行…今天在家乖乖讀書..我到學校去了..再見囉.」

媽媽依照往常的時間準時到學校去,留下不用上學的芷婷在家。芷婷乖巧的幫媽媽打掃了房子,收拾好今天要作生意的物品,她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望著天空發呆。

【離畢業典禮還要一個月,這段時間去找工作應該很容易吧….可是,我要做些什麼呢…】,芷婷在心中盤算著找工作的事。【還是先出門去看看好了,去街上逛逛,就知道現在有什麼工作可以找..嘻】

芷婷開心的出了門。

沿著鬧區的街道,芷婷漫無目的瞎逛。各式各樣的商店,看得芷婷眼花瞭亂。.芷婷大部份的時間都是跟著媽媽,因為也沒有朋友,跟同學的感情也不好,所以,也不會有什麼機會逛街。.偶爾會陪媽媽逛逛菜市場,到市區的機會少之又少。

【將來賺了錢,一定要帶媽媽來逛市區,來這邊買東西.】,芷婷心裡想著.   。

【哇!,這裡的東西都好貴喔…】,看著店面商品的標價,芷婷吐了吐舌頭。但這也令顯少逛街的芷婷大開眼界。.

走著,走著,眼前一家書店讓芷婷不由的停下腳步。.從明亮的玻璃櫥窗看進去,好多好多的書本,文具,小禮品,每一樣都令芷婷心生羨慕。這些東西平常都可以在同學的身上看到的。.但對芷婷而言,一切一切都是奢求。芷婷推開了玻璃門,她好奇的看著每一樣精美的文具禮品,開心的翻著架上各式各樣的書。平常只能在資源回收場撿著別人不要的書本回家看,這麼翻著新的書本倒是令芷婷興奮不已。而且,各式各樣的書讓芷婷看到都忘了時間,第一次可以這麼自由的翻閱新書籍,多種類的雜誌都讓她越看越開心。

【等我賺了錢,一定會幫自己買喜歡的書】,芷婷心裡暗暗盤算著。

【即使是學校的圖書館,也沒有這麼多好看的書耶】,芷婷一邊翻閱著一本文學短文集,她沈醉在書中的內容,看到入迷的芷婷幾乎感覺不到身旁的人來來往往。

突然【碰】的一聲,一本書落在芷婷頭上。

「唉喲.好痛」,芷婷摸著頭。

「不好意思…」,站在身旁的人沒把書放好,掉下來剛好打到芷婷。

芷婷抬起頭,循著聲音看去,她嚇了一大跳。

「啊…唐文浚…」,,芷婷叫了一聲。站在她身旁的確實是唐文浚。.

「喔…方芷婷..….你該不會認為我是故意的吧…」,唐文浚愣了一下,看到是方芷婷在眼前,他面無表情的吐出這句話。

「不….不…是…」,芷婷一句話都還沒說完,丟下手上的書,馬上拔腿就跑,她匆匆忙忙的跑出書店,不知道跑了多遠才停下來喘著氣。

「糟了,怎麼會遇到唐文浚呢….不曉得李思佳有沒有看到,如果她在附近看到我和唐文浚說話,我又要倒楣了…」,一想到上次發生的事,就讓芷婷頭皮發麻。她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沒看見任何熟人在眼前出現就鬆了一口氣,連忙低著頭快步的回家去。

傍晚,芷婷一如往常的跟著媽媽在街角賣豆花。她開開心心的對媽媽述說今早在市區的事情。

「應該的啦…你要準備考試,是應該多去看點書,可是沒什麼錢讓你買新書..」,媽媽嘆了口氣。

「沒關係,我先去賺錢,以後就可以買了..」

「放心,我再多省一些,豆花多賣一些,要不然再多撿些空瓶去賣..看看能不能再多湊點錢幫你買幾本書。」

「不用啦…媽…去書店看書又不用花錢,有空我可以自己走路去市區看書..」,芷婷貼心的回應媽媽的話。.

「市區很遠的耶…」

「不會啦,走路大概一個半小時,不用花公車錢,我可以早些去呀..」

媽媽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總覺得沒給芷婷一個好的環境,她不斷的自責。可是命運作弄人,她一個女人又有什麼辦法,除了認命,,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看到從小懂事的芷婷貼心的陪在她身邊不吵不鬧,更讓她覺得心疼。

就這樣不知不覺的離畢業典禮愈來愈近了。芷婷每天幫著媽媽賣豆花.雖然辛苦.但是可以和媽媽在一起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兩人也開開心心的面對每一天。

一樣是月光皎潔的夜晚,一樣彎彎的月亮,在街角賣豆花一對開心的母女互相為對方擦去額頭的汗珠,她們開心的聊著未來。夜色愈晚,天空的月亮更顯得明亮。

「媽!今天的月亮好亮喔….而且今天月亮的角度看起來更美耶…」,芷婷看著天空傻傻的笑著。

「嗯…是啊…月亮這麼亮,旁邊的星星就黯淡多了,要不然,滿天星空也很漂亮啊.」,媽媽笑著回答她。.

「就像鑲滿鑽石的腰帶,對吧。」

「對啊…很漂亮…以後,我也可以買給你耶…」,芷婷笑著說。

「你太浪費了,,還沒賺到錢就要買這麼多東西。」

「嘿嘿…因為我以後要賺很多很多錢耶…」,芷婷開心的比手劃腳,逗得媽媽好開心。

今天的生意很好,,豆花都賣完了,媽媽的錢盒裡多了好多零錢。

「收拾好了,我們就回家囉..今天生意很好,,比平常多了幾百元哪..」,媽媽開心的笑著,她把紙鈔收好放進上衣口袋裡,將零錢盒蓋上蓋子放在一旁的矮凳上,轉過身將幾個水桶倒完水收上推車。芷婷在另一邊收著折疊桌。

「哇..方媽媽呀..今天生意很好喔….一盒都沒剩耶…」,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芷婷轉過身。又是那幾個人,尹仲恩,鐘志傑,方皓誼,今天的4大天王倒是少了唐文浚。這三個人一身酒氣靠了過來。

【畢業典禮都還沒過哪…喝了酒就以為自己是大人了嗎..臭屁..哼!】,芷婷在心中暗暗的咒罵著。

芷婷母女沒有搭理他們,自顧的收拾推車上的東西,只想趕快離開。這時,,尹仲恩向鐘志傑使了個眼色。.鐘志傑猛然的伸出手,一把將矮凳上的零錢盒抱起拔腿就跑.

「喂..你們幹什麼呀..那是我的錢啊…」,芷婷媽媽一看他們把零錢盒搶走,不由得追了過去。

「媽…小心…」,芷婷也顧不得收攤子跟著媽媽追了去。

那可是辛苦了一晚上的血汗錢,   。芷婷媽媽沒命的追著這三個大男生跑過了一條街。芷婷也拚命的追著媽媽跑,她怕媽媽摔跤。這三個大男生可是學校的運動健將,芷婷的媽媽跑得快斷了氣還趕不上他們。

「那是我們過日子的錢啊…還給我呀..」,芷婷媽媽氣喘吁吁,無力的喊著。

「哈哈…哈,來呀..來拿呀…哈哈..」,這三個男生邊跑邊笑,還故意將錢盒拋來拋去,愈跑愈遠。

「媽..不要追了啦..媽..」,芷婷追上媽媽一把拉住她。.

「不行,,那是我們要過日子的錢..我還得多留一些讓你上大學…我要去拿回來…」,媽媽手一甩又追了過去。

「媽!..媽!…」,芷婷趕快又跟了上去。

他們追跑了兩個路口,一個紅綠燈閃過,三個身手矯健的大男生跑過了馬路,就站在對面路口向芷婷媽媽手舞足蹈的做鬼臉。芷婷媽媽拚了老命的跑著,眼看著他們在對面的人行道上,她卯足了勁往路口衝了去。

一陣刺耳的煞車聲及路人的驚呼。.芷婷快快跑了過來,眼前只看到媽媽倒在馬路上。

「媽……」,芷婷衝過去,路人紛紛圍了過來。

「喂…出事了..快閃…」,在對面馬路的三個人見狀馬上跑離現場。

「媽…你起來啊..你趕快起來啊......」,芷婷緊緊的抱住媽媽,呼天搶地的哀嚎著。.

救護車的響笛在夜裡聽起來特別刺耳。芷婷慘白的臉沒有一點表情,她呆呆的站在急診室的門口.   。四周的白似乎也跟她溶在一起。

「請問是傷者家屬嗎?」一位護士走了過來。

芷婷無力的點了頭。

「有沒有其他的家人…」,護士又問了她。

芷婷搖了搖頭。

醫生向芷婷走來,他面有難色的看著她。

「小妹妹,你媽媽已經過世了..你要不要聯絡親友趕快過來…」

「我沒有其他的家人了,我只有媽媽…醫生,我媽媽...她沒事對不對...她很好,,對不對.....」,芷婷紅著雙眼,緊緊盯著醫生並抓著醫生的手。

「小妹妹,我們真的盡力了,你現在要趕快聯絡親友過來…」,醫生搖搖頭,嘆了口氣。

「劉小姐,麻煩你幫她聯絡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親人可以處理接下來的事..」,醫生轉過頭去,交待了身邊那位護士。

「妹妹,你跟我來吧.我會幫忙…先別難過了,我幫你聯絡其他的親人..」,護士小姐帶開了芷婷。就在急診室的一角,她問了許久,芷婷只能說出個校名。.於是,護士幫她打了電話聯絡了芷婷的班導師。.

沒多久芷婷的班導師與校長出現在急診室。.

「芷婷啊..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這樣子呢…」,校長輕聲問了芷婷.

芷婷無力的搖了搖頭,滿臉的淚水,對於校長的問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銀川的校長,一直都熱心的幫助這對母女,看到這樣的狀況,也只能發出一聲嘆息。.

接下來幾天,校長自行掏腰包幫芷婷處理了媽媽的後事。從醫院回來芷婷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她不敢相信,從小相依為命的媽媽就這麼走了,.紅腫的雙眼,再也流不出眼淚。媽媽的遺體在最短的時間內火化了,校長也替芷婷媽媽找了可以安放的地方。沒有親人的芷婷,熱心的校長也只能用最簡單的方式幫助她。

離開了火化場,校長將芷婷帶回學校。在安靜的校長室裡,芷婷仍舊無法開口說話,即使內心感激校長幫她們所做的一切,芷婷卻連一句”謝謝”也無法開口.。

校長拍了拍芷婷的背。

[「芷婷啊,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校長能幫你的有限..事情發生了,你只能選擇勇敢面對..」

芷婷空洞的眼神,似乎沒聽見校長的話,她一動也不動的坐著。

「芷婷,你已經高中畢業了,以後一個人還是要勇敢活下去,你媽媽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樣子的….所以,你一定要加油喔…」,校長不斷的安慰她。

「我會幫你申請社福單位的緊急救助,幫你暫時的渡過難關,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一個人了,你要堅強……知道嗎…」

流乾眼淚的雙眼,連眨眼的力氣都沒了,芷婷對校長說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

「有什麼困難,你隨時可以找校長商量,我一定會盡力的幫忙,不要害怕..校長一定會幫你的..」,校長輕輕的摸摸芷婷的頭。

「明天,我會先找學生家長會協助….這些家長都很熱心…」,校長又接著說。

芷婷聽到學生家長會,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她終於開口,打斷了校長的話。

「校長…我不需要家長會的幫忙..我自己可以靠自己,謝謝校長的幫助,我很感激,以後,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芷婷站了起來向校長深深的一鞠躬。

「請校長不要把我的事情讓同學知道,有校長的幫忙已經夠多了,不想再麻煩同學…謝謝」,芷婷急忙的離開校長室。

她一個人無助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學生家長會…只會拿錢來汙辱別人的尊嚴而已】,媽媽為什麼會離她而去,芷婷心裡最明白。可是誰又能幫她討回一個公道呢?芷婷望著天空,晴朗的天空,耀眼的太陽,映照著失去唯一母親的女。.

【方芷婷,你該怎麼辦….失去媽媽的日子…你要怎麼活下去..】

別人的18歲洋溢著春春歡樂,而方芷婷的18歲,卻必需承受人生最殘酷的洗禮。世上唯一的親人已經離她而去。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一個人,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

無助的方芷婷流乾了眼淚,她拖著沈重的腳步往回家的路上走著,這條路十幾年來都是跟著媽媽手牽手一起走,每天都要陪著媽媽推著重重的手推車一起走,每天都可以聽到推車在路面上拖拉的聲音。芷婷低著頭,彷彿聽到了【卡啦!卡啦】的聲音,抬起頭就好像看到媽媽推著手推車在前面走著。

【媽…我好想你…你知道嗎….】,芷婷在心中不斷的吶喊著。

回到了熟悉的公寓。在樓梯間,媽媽那台手推車上面還放著裝豆花的桶子。推車靜靜的停在樓梯間的陰暗角落。芷婷走了過去,她緊緊握著手推車的推捍,彷彿還感覺得到媽媽手心的溫度,還感覺得到媽媽手心的汗水留在上面。

【媽..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你…】,默默無語的芷婷慢慢的走上台階,回到了充滿媽媽味道的【家】。

破舊的頂樓加蓋屋,讓芷婷母女遮風避雨18年,雖然老舊,卻是芷婷與媽媽唯一幸福的堡壘。

芷婷坐在屋裡,空氣裡散發著溼氣與霉味,但卻是芷婷最熟悉的味道。每天在這個屋裡,飄著媽媽手工豆花的香氣。今天的屋子為什麼感覺那麼的陌生,少了媽媽的味道,這個屋子就不再溫暖。

【媽...真的好想好想你....你也想著我嗎....】,芷婷不自覺得縮緊了身體,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坐在屋裡。她閉上眼睛,彷彿看見媽媽在流理台邊拌著豆奶,媽媽回過頭,手上端著一碗香香的熱豆漿給她。那種黃豆散發出來的香味,這輩子都沒辦法忘記。.

她張開眼,又是一間空盪盪的屋子。芷婷低下頭,她的書包還丟在一旁,她打開了書包,除了舊課本,還有一付青蛙般的大眼鏡躺在裡面。這付眼鏡是媽媽省了自已好幾天早餐才幫芷婷配的。.芷婷總捨不得戴上,只有在上課時間才把它拿出來,芷婷10歲就是個大近視,媽媽不忍心她老趴在桌上寫字,自己忍著不吃早餐,才省下一些錢可以在菜市場口的眼鏡行配一付近視眼鏡。大大圓圓的鏡框,厚厚的鏡片,芷婷戴起來老是讓同學們取笑。雖然這樣,芷婷還是珍愛的這付醜醜的,度數早已不足的大眼鏡。她將眼鏡緊握在胸口,她沒有告訴媽媽,眼鏡的度數不足,就怕媽媽又要花錢。上課時戴著大眼鏡,下了課,怕弄壞媽媽買的眼鏡,她總是小心的將這支眼鏡好好的收起來。.芷婷早已習慣迷濛的世界,她身邊都是欺負人的同學,還不如看不見比較快樂。但是,現在就算戴上眼鏡,也看不見親愛的媽媽了。

【媽...你在哪裡...我好想看看你呀....】

無奈的芷婷站起身,走向屋外陽台往下看,成排的舊公寓和老房子,彎彎曲曲的填滿這舊社區。

「再往前一步,就可以和媽媽永遠在一起了….」,芷婷站在陽台無助的望著天空。

「沒有媽媽的日子,我會忘記堅強的味道...」,芷婷顫抖的雙腳踩上在陽台邊的一張長板凳。這張長板凳是她常和媽媽坐在陽台聊天看月亮的地方。芷婷站在板凳上,再往前跨出去,她就會從五樓掉下去,芷婷深吸一口氣,她閉上了眼,緊握著拳頭。

「請問方美雲女士在嗎?」,樓梯口邊站著三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

芷婷嚇了一跳,差點就往前摔了下去,其中一個男人動作快,他一伸手就把芷婷給拉了下來。

「請問方美雲女士住在這裡嗎?」,其中一個男人開口又問了一次。

「我媽媽.....死了.」,芷婷低下了頭,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她將頭深深的埋在臂彎裡。終於她必須承認媽媽離她而去的事實。

這三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再將眼光投向這無助的女孩身上。

「那請問你是...她的女兒方芷婷小姐嗎?」,這個男人又再度開口。

芷婷無助的抬起頭,看著這3個男人。

「我是方芷婷,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媽媽死了,什麼都沒有了,你們想幹嘛?」【哇】的一聲,芷婷放聲大哭。原本以為已經流乾的眼淚,在聽到媽媽的名字,讓她再也無法壓抑心裡最深最深的痛楚。

不知道哭了多久,這三個男人站在一邊默不作聲,一直等到芷婷發狂似的痛哭停止後,其中一個男人又開口了。

「方小姐,我們是龍承天先生的委託律師,我們有些事情需要跟你確認,你現在方便嗎?」

畢業典禮,每一個畢業生準備開開心心的走出校門。.銀川中學的畢業典禮熱熱鬧鬧的結束了。但是三年敬班的同學卻私下討論著,學校的第二號知名人物-方芷婷沒來參加畢業典禮。

「聽說蛇魔女的媽媽死了耶..」,敬班的同學在校園的角落小聲的說著。.

「是啊..   聽說被車撞死的....那蛇魔女呢..今天沒看到她耶....」,另一個女同學也小聲的說著。

四大天王一字排開的走在校園裡,尹仲恩,鐘志傑,方皓誼三人鐵著一張臉。不管轉到哪個角落,總聽到同學們說著方芷婷媽媽的事。而唐文浚依舊板著他那張帥氣的臉看著他這幾個好朋友。

「你們幹嘛..今天臉色都那麼難看...昨晚又狂歡到幾點...」,唐文浚看著眼前這三個人一臉不快。

「沒啦.」,三個人面面相觑。他們心裡都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加上同學們到處議論紛紛,也就更心虛了。這幾星期,他們三個人也輪流回到街角去看過,那對母女從那天開始就再也沒出現過。

「怎麼辦啊..她媽媽真的死了耶..她會不會去報警啊..」,尹仲恩,方皓誼,鐘志傑,三個人心虛的躲在一旁小聲討論著。

「喂...你們在幹嘛…」,唐文浚從這三人背後喊了一聲。他們嚇了一跳,全轉過身來,兩眼發直的看著唐文浚。

「文浚,我們走吧...畢業舞會就要開始囉..」,李思佳從不遠處跑來,硬拉著唐文浚往學生活動中心走。

高中的三年就這麼結束了。隨著銀川畢業舞會的音樂停止,所有的畢業生開心的大聲歡呼。

而蛇魔女-方芷婷就像在人間蒸發般,再也沒有人見過她,也沒有人再提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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