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匆匆上到甲板,只見天空一片黑壓壓的,全是來回盤旋的黑影,耳中充斥的全是陣陣撲翅聲和嘎亮的鳴叫聲,水手們驚慌失措地四下躲避,獵人們有的拿短刀揮舞抵擋,有的持弓箭對空亂射,場面顯得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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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翼龍!」風雲間暗自驚道:「可是這附近並沒有陸地,這麼大一群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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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龍頭大身短型態略微像鳥,立起來有將近一個半人高,全身上下覆蓋著灰黑色的厚皮,頭頂上一根角冠聳立,有著像鳥喙一樣堅硬狹長的尖嘴,裡頭長滿細小尖利的牙齒,前肢和身體間連著寬厚堅韌的翼膜,展開有將近三個人雙手平伸的長度,翼端突出著一根彎曲鉤爪,後頭長著一對粗壯的後足和一根又細又長的尾巴,遠看就好像是一只巨大風箏在空中盤旋飛舞。牠們一向是在海上逐荒島棲息,等到附近海域的魚群補殺殆盡,才會遷移到下一個島去,船行只要遠遠避開這些荒島,就不至於會遇上,因此對以往在海上航行的人來說並不特別構成威脅。至於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舉目不見任何島嶼的汪洋上,這一點正是風雲間感到困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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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一隻翼龍俯衝而下,一名水手跑得慢了,立即被牠強壯的雙腿攫住拖到空中,慘叫聲中翼龍尖嘴往下一啄,那水手腦袋頓時穿了個大洞,腦漿鮮血一起噴灑出來,在底下眾人一片怵目驚心中墜入了大海。一名獵人彎弓要射,冷不防又是一隻翼龍從後飛到將他撲倒在地,旁邊同伴揮舞獵刀過來搭救,可惜手中兵刃太短差了一步沒砍到,翼龍振翅重回天空,甲板上卻又多了一具屍首。這回跟著來的獵人全是弓手,最主要就是為了要對付潛藏在水下的魚龍,同時如果遇上翼龍來襲,用箭射也比用刀斧更能起到效果,卻沒預期到竟會發生眼前在甲板上混戰的情況。這些用慣弓箭的獵人原本就不擅於近戰攻擊,加上手上拿的又只是平常用來切割獵物的獵刀,面對成群翼龍前仆後繼的攻擊,一時全都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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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快去拿武器。」風雲間對著小紫阿鳥四人說道,向著甲板上眾人大喊:「獵人留下,其他水手退到船艙去,把後頭甲板的水槽蓋上,別讓那些魚還沒用到就先被這些傢伙吃了。」四人立刻匆匆往艙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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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們一聽到風雲間的聲音,就好像吃了什麼大補藥,頓時勇氣百倍。風雲間又喊道:「先不要放箭,照在島上演練的組成雙排防禦隊形。」獵人們立即分成兩排前後並列,前面一排彎弓蹲下,後面的則是拿出一支支傘盾,張開來組成一道一個個圓形相連的盾牆護在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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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應付這次的出海,風雲間特地設計叫工匠打造了好幾樣不同於一般的裝備,這傘盾就是其中之一。盾中間是一根鐵打的長柄連著支架,支架上連著一圈獸皮,皮上密密貼滿著切隔成一小塊一小塊好像魚鱗一樣的骨片,當支架收起時獸皮跟著合攏變成一束,看上去就只是一把普通的皮傘,張開來就成了蕈菇狀的圓形盾牌。一般盾牌都是貼近手臂用單手持著,只能護住自身,但這傘盾加了長柄,保護範圍便可擴及到兩人以上,同時施力距離拉長加上又是用雙手同握,能抵擋的力量也相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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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龍怪聲鳴叫著一一飛撲而下,獵人們高舉著傘盾抵擋,甲板上一時全是尖嘴利爪刮在盾上骨片的刺耳聲響。不一會兒四人拿了武器匆匆趕回,小紫左手蟹螯盾右手鉤刃斧,阿光手持長弓腰掛箭筒,阿虎雙臂橫舉大骨錘,阿鳥卻是拿著一柄木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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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間橫目說道:「你那是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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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把我的巨骨刀藏了起來。」阿鳥苦笑說道:「我趕著偷溜出來,匆忙中也沒空去找,船艙裡又沒有別的,唯一找到能當武器的只有這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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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留在這裡。」風雲間粗聲道,阿鳥只有無奈地放下了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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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翼龍已經紛紛被傘盾擋回空中,兀自在甲板上空盤旋不去。風雲間大喝道:「放破翼箭!」前排獵人早已等待多時,一時眾箭齊發,「咻咻咻」地往空中射去。這破翼箭是專為了對付會飛的魔龍而設計,箭頭裝有機括可以伸縮,後頭連著四根鋒利刀片,刀片平常附在箭身之上,一旦射中後箭頭受力往後縮,後頭的刀片便會張開,就好像是突然多出了四根利爪,瞬間將對方的翼膜割破。只聽空中慘鳴連連,被破了翼的翼龍紛落而下,有的墜入海中,有的落到了甲板上。風雲間對小紫三人道:「該輪到你們上場了。」阿光大叫:「我早就等著啦!」倏地一箭射出,正中一隻翼龍胸口,小紫和阿虎接著分從左右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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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間和阿鳥退到艙門口靜靜觀戰。這時哈察旺已經帶著水手關上了後甲板的水槽,一大夥人一起擠在桅杆的陰影下,驚魂不定地遠遠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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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龍見小紫和阿虎衝到,立即群起撲上。小紫輕巧巧地往旁一閃一劈,將當先一頭翼龍翼膜劃開一道大縫,接著舉盾一擋,另一頭翼龍「咚!」地一聲啄在盾上。她這盾是風雲間用磐蟹的一對大螯特別製作的,翼龍的嘴再硬也硬不過磐蟹殼,這一啄不但是連半點碎屑也沒刮下,反而還被盾上鑲嵌的豹牙戳得滿嘴鮮血,痛得怪叫一聲仰首退開。小紫趁機縱躍而上,鉤刃斧斜向上揮出,翼龍昂起的頭還沒來得及擺回原位,已經被瞬間切斷了喉頸。此時又是一頭翼龍撲到,後爪如鉤凌空下擊,想不到牠雖然被破了翼飛不起來,卻仍舊能夠拍動雙翼騰在空中。小紫凝神正要招架,猝地天外飛來一箭,「噗」一聲射正在眼前翼龍腦袋上,箭頭鮮血淋漓地從另一頭透出,另一端則是直沒至羽。翼龍一聲不響從半空中直直墜下,硬生生被阿光這蓄力一箭當場射死。小紫朝向阿光匆匆喊了聲:「謝啦!」旋即又和另兩頭鬥在了一起。另一邊阿虎大錘連揮,翼龍體型輕薄利於飛行,論厚實卻還不及巨野豬,難以抵擋他的重錘,片刻間身邊已倒下了好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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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看到沒?這就是我們家的阿虎。」哈察旺大笑道:「他這一身蠻力,不,一身神力,可是我們哈察家的遺傳哪。」得意之餘,好像已經把剛剛的驚心喪膽渾然拋到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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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站在前頭的風雲間,卻是暗暗憂心。眼看弓手們箭射不停,越來越多的翼龍被破翼落下甲板,這一來小紫阿虎反倒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雖然有阿光的神射支援,但甲板上空間再寬敞畢竟還是有限,隨著落下的翼龍不斷增加,一下子目標太多視線反而受阻,他要放箭也就越顯困難,就怕雙方不斷劇烈移動之下,一個不小心就會射到兩人。再加上還有盤旋在天上的翼龍不斷飛下騷擾,分神之下,就更是無暇顧及了。至於其他弓手則是全神貫注應付天上,根本也顧不到別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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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間一頭翼龍展翅騰空,雙爪往小紫抓到,小紫往後一退,後頭卻又有兩頭衝上。她原地轉了半圈側身舉盾一擋,對方連續兩下全都啄在盾上,被盾上利牙刺得濺血退開。她暗想:「幸虧有了這盾,不然光靠我手上這把斧頭,哪有辦法擋得住牠們這樣圍攻?」見四面都是翼龍正前仆後繼圍上,又想:「這樣子站在原地只有被圍的份,得要和阿虎會合,彼此保護對方身後才行。」當下展開步法在翼龍群中穿梭遊走,邊抵擋邊往阿虎所在位置靠過去。另一邊阿虎也是一樣想法,一面舉錘猛砸猛打,一面尋找空隙移動。兩人一個仗著力大,一個仗著身巧,不約而同各自殺出一條路徑會合在了一起,一面凝神注意周圍翼龍動靜一面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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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間暗暗讚許:「讓他們搭檔了這麼久,總算是有練出一點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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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阿鳥卻是看得雙拳緊握焦慮難耐,著急道:「教頭你看我是不是該上去幫他們?就算是拿木槳,總也是多一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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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間點點頭,抽出背上長刀遞過去,說道:「這是我前一晚請武器工坊漏夜打造的,原本不適合你用,不過現在情況,只能先將就了。這長刀有大劍大刀的長度,卻沒有大劍大刀的厚實,因此只能攻不能擋,要訣在於「快」,要把雙手拿的刀施展得像單手刀一樣輕靈犀利,這樣才能發揮它的威力。」阿鳥接過刀,只見整把刀都是鐵鑄,刀身又細又長,彷彿輕易就會折斷,和他原本的巨骨刀完全不能相比。只不過眼前也沒得選,拿著刀衝出艙門,往龍群包圍的甲板飛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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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在後頭的翼龍一見立刻衝上。阿鳥照習慣雙手舉刀就劈,一出手只覺得輕飄飄的,猛然想起:「不行,教頭說這刀不能硬攻。」硬生生將劈出的刀一偏,身體跟著刀勢往旁一閃,擦著翼爪邊緣而過,翼龍振翅一掃,翼端上的鉤爪在他胸前衣甲劃過,發出一聲嘎噪刺耳的聲響。阿鳥驚出一身冷汗,暗道:「幸好公主沒把我的衣甲連刀一起藏起來,不然挨這一下還得了?」鎮定下心神,抓準翼龍揮翼的空隙長刀劈出。這長刀刻意打造得細長輕薄,雖然少了大刀大劍利用重量劈擊的優勢,但卻是更加鋒利無比,這一下就像切菜一樣,將那翼龍從肩到翼膜削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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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鳥心中驚喜道:「真想不到,這刀看來細細長長的,竟然這麼厲害!」當下振奮起精神,舉著刀一路砍殺下去。他拿慣了沈重的大刀,用起這長刀雖然有些彆扭,但重量減輕,出手自然變得更輕更快,正好將風雲間所說的要訣完全發揮出來,一時砍得血光四濺,沒有一頭翼龍擋得了他三刀兩斬。這一來翼龍群頓時大亂,小紫和阿虎趁機分頭衝殺,三人合擊之下,不到一碗熱湯變涼的時間,甲板上的翼龍已全數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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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翼龍這時也不敢再飛下,只高高地在天上盤旋。驀地遠處傳來一聲異常嘹亮的鳴叫,眾人遠目望去,只見一團黑雲正從遠方天空移動過來,竟然是另一大群翼龍。眾人大驚失色,正抓緊手上武器凝神準備再戰,卻見頂上翼龍紛紛展翅遠離,迅速混入那團黑雲之中一起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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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紫阿鳥四人站在遍地屍駭血流成河,簡直好像屠宰場一樣的甲板上,正才鬆了口氣,只聽後頭桅杆下一群人突然一起驚叫:「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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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道黝黑背鰭,有如一把巨斧般正劃破海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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